襄阳城区按摩一条街在哪|樊城老巷子里的推拿手艺
老赵:
来信收到。你问襄阳城区按摩一条街在哪,我合上县志就出门走了一趟。这地方不在旅游手册上,也没有路牌标着,就在樊城老城墙根下,那条叫“皮坊街”的巷子。从人民广场往北过桥,见着“老樊城理发店”的红白蓝转筒,往西拐进巷口,走不到两百步,两边门脸就多起来了。
皮坊街早年是熟皮子的作坊聚集地,皮匠们常年弯腰刮皮,落下腰腿毛病,巷子口那个卖豆腐脑的刘大爷,今年七十三,他父亲那辈就有走街的郎中在墙根下给人揉腰。后来作坊搬走了,房子空出来,倒便宜了这些推拿师傅——租金便宜,又挨着老居民区,街坊们有个肩颈酸痛,趿拉着拖鞋就来了。
巷子里的手艺铺子
这条巷子不长,约莫三百米,门脸却挤着十几家。多数是住家改的,门口挂块蓝布帘子或者木牌,写着“舒筋”“正骨”“理疗”。我数了数,最老的一家开了二十二年,招牌是块杉木板,黑漆剥落得只剩“周氏推拿”四个字还认得清。周师傅今年六十整,十五岁跟着河南来的师傅学捏骨,后来在厂里卫生室干了半辈子,下岗后才在这条街上支起门面。
他屋里陈设简单:两张窄床,床单洗得发白但干净,墙上挂着一张人体穴位图,边角卷起来用图钉压着。床底下塞着几个竹筒,是拔火罐用的。靠窗的桌上搁着搪瓷缸,泡着苦丁茶,旁边一个铁皮盒里装着艾条——那是给老寒腿熏的。周师傅说,这行当不靠吆喝,靠的是回头客。他一天最多接七八个客人,多了手上没准头,砸招牌。
手艺的规矩
我坐在他门口的马扎上聊了半个钟头。他告诉我,这行有讲究:
- 第一,不接酒后的客人,气血乱,容易按出岔子。
- 第二,颈椎和腰椎的毛病,先问清有没有片子,没照过的不敢乱动。
- 第三,女客人来,门必须敞着,灯必须亮着——这是这条街的老规矩,谁家也不许破。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给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按肩膀。大姐是纱厂退休的,常年低头接线,肩胛骨硬得像石板。周师傅用肘尖一寸一寸地压过去,大姐龇着牙说:“老周你这手劲,比年轻时差远了。”周师傅头也不抬:“你骨头也比我年轻时硬多了。”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得慢吞吞的。
街面上的新变化
去年巷子口新开了一家店,装修亮堂,挂着“经络调理”的灯箱,里面摆着三张电动按摩椅,墙上贴着价目表:全身疏通一百二,足底反射六十八。老板姓陈,三十出头,学的是养生保健专业,手法是标准化的,按完还会给你倒杯红枣茶。
老店和新店之间,倒没什么冲突。周师傅说,各做各的生意。年轻人认灯箱,老主顾认手劲。他给我看自己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指甲剪得秃秃的,他说这双手摸过的肩膀,比他吃过的米还多。
我问他,这条街往后会怎么样。他往搪瓷缸里续了水,想了想说:“皮坊街的皮匠早没了,我们这拨人也会老。不过只要还有人腰酸背疼,这门手艺就断不了根。”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那时候,还有没有人愿意在巷子里等一张空床。”
日头偏西,我起身告辞。走到巷口,回头看见周师傅正弯腰收拾床单,抖了两下,搭在椅背上。那床单洗得泛白,边角磨出了毛边,在风里轻轻晃。卖豆腐脑的刘大爷已经开始收摊,铁桶里剩了半勺,他问我要不要来一碗。我摆摆手,往桥头走。桥底下有个人在钓鱼,浮漂一动不动的,像钉在水面上。
哪天你回来,我带你去那条巷子坐坐。不用预约,推门进去就行,闻着艾草味儿,听着师傅们聊闲天,比什么地图都管用。
顺安。
友: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