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站附近城中村|出站往东走到天黑前能吃上热乎饭
12月里天黑得早,连云港站西广场那排银杏树叶子快掉光了。我站在出站口数了数,拉着行李箱的人十个里有六个往东拐——那边巷子口的烤牌摊子正冒白烟,油滋滋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老孙头的三轮车就支在“东海人家”旅馆招牌底下,铁皮炉子上烤着二十来张饼,焦黄的那面朝外,看着就馋人。
这地方原来叫王沟村,2018年火车站扩建时候划进来的,现在地图上标着“便民服务区”,可老街坊还管它叫城中村。从连云港站到村口破牌坊,就五十八步。牌坊底下有个修鞋摊,刘师傅在这儿干了十四年,说他看着动车从无到有,也看着巷子里的理发店换过六回招牌。
住在这儿的都是火车牵来的客
前段日子一个东北小伙儿要在连云港站附近找月租房,我领他进了村东头第二条巷子。正对巷口那家“平安旅社”二楼,单间带独立厕所,一个月六百五。房间不大,但窗户外头能看见火车站钟楼,晚上九点还有绿皮车进站的动静。小伙儿当场就订了,说半夜到站能摸黑走回屋,连打车钱都省了。
这边房子有个特点:底楼几乎全是吃的,二楼往上才住人。酸辣粉店老板是四川人,在连云港站附近送了五年外卖,去年兑下这个门脸。他家的肥肠粉里放自腌的泡萝卜,火车站值夜班的保安常来喝啤酒,就着十块钱一份的凉拌猪耳。
“刚来的时候这巷子哪有路灯,全是泥巴地。现在好了,外卖骑手电动车都能进来调头。”——村口粮油店陈姐说的原话。
三条巷子各有各的营生
第一道巷子卖早点和快餐,六点半开门到下午两点歇火。第二道巷子聚着七八家旅馆和两间日租房,墙上挂的纸牌写着“钟点房三小时40块,身份证必刷”。第三道巷子最窄,只能过一辆三轮车,里头是修手机、配钥匙、改裤脚的小摊,手艺活儿讲究个快准狠。
要说哪家生意最稳,还得数正对车站的那家超市。老板娘把冰柜放在门口,充电宝租赁机擦得锃亮,货架第二层永远摆着瓶装水和大桶泡面。前几天我帮人买过一包红塔山,柜台上的进货单显示这家店一天卖出去的面包数和车站候车室的下车人数,是对得上的。
- 南边巷口:老赵卤肉卷,饼皮自己烙,肥瘦按顾客挑
- 中间小巷:新搬来一家水果摊,黄元帅苹果论个卖,单个三块
- 北边围墙根:两个修电动车摊子,补胎八块钱,换闸线十五
- 拐角垃圾站旁:晚上九点后有个推车卖炸串,淀粉肠两块一根
| 时间段 | 连云港站附近城中村民工集中区 | 常见买卖 |
| 早5:30-7:00 | 出站口往东 | 现磨豆浆、粢饭团、茶叶蛋 |
| 中午11:30-13:00 | 第一道巷内 | 盒饭快餐,一荤两素12元 |
| 连夜班车到站后 | 第三道巷子口 | 炒面炒饭,加蛋加一块 |
热乎气儿比啥都金贵
昨天降温,我在修鞋摊边站了会儿,看见一个背着蛇皮袋的老哥从连云港站出站,在牌坊底下抽了半根烟。刘师傅喊他:“椅子上坐会儿再走。”老哥摆摆手,径直往第二道巷子走,推开了一家旅馆的门。玻璃门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前台大姐正往电暖器跟前挪热水壶。
住这儿的人习惯不锁大门,晚上睡觉别上房门插销就行。谁家炖了排骨汤,能在楼道里飘一整晚;谁家孩子哭闹,楼上楼下隔着天花板骂两句也就完了。前几天村东头那家饺子馆改成了羊汤馆,大铁锅架在门口煮,从连云港站下车的人顺着膻味儿就能摸过来。
傍晚五点半左右,三轮车和外卖电动车把第一道巷口堵得水泄不通。炒栗子的机器轰隆隆转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味裹在一起,直往出站口钻。有个小姑娘拖着箱子等网约车,站旁边咽了口唾沫——这一幕让做铁板豆腐的老徐瞧见了,接单前他先用长签子扎了块豆腐递过去:“趁热嚼,不烫嘴。”姑娘没接,耳朵红了一下。
老徐也不恼,把豆腐撒上孜然,自己三两口吃了,低头继续煎下一批。铁板上的油花还在噼啪乱响,火车站的广播响了:“G2634次列车开始检票……”风从村口的巷子里灌进来,卷着烤牌和炸串的油气,顺着旅客们的行李箱轱辘,一直追到进站口那两道黄线跟前。对面的城管电动巡逻车慢悠悠地开过去,车灯扫过胡同墙上的小广告——又让夜里的雨打湿了纸边,翘起的角在风里直呼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