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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朱庄有鸡女吗|老邻居们的闲话与家常

老张:

信收到。你问黑朱庄有鸡女吗,这问题一出来,我眼前就晃过村东头那排红砖墙的院子。你走那年,墙根底下还堆着半垛玉米秸,如今早换成铁皮围挡了。咱俩在庄上住了一辈子,你搬去城里带孙子这两年,庄里变化不小,可有些东西没变——比如养鸡这档子事。

你说的“鸡女”要是问**养鸡的女人**,那黑朱庄可不止有,还多着呢。南街的王桂香,北巷的李秀兰,都是打承包到户就干这行的老把式。桂香家现在还有三百多只芦花鸡,每天清早四点起来拌食,那手电筒的光柱在鸡舍里扫来扫去,比闹钟都准。她闺女小敏也跟着干,去年在县里食品站考了检疫证,算是头一个正式“持证上岗”的养鸡女——黑朱庄有鸡女这事,从她娘俩身上就能看个明明白白。

不过我知道你问的不是这个。你是听谁说了些闲话,心里不踏实,想打听黑朱庄有没有那种**夜里走家串户做皮肉买卖的女人**。我住这儿五十多年,不敢说全庄的事都知道,但咱们这片儿的动静,多少有个数。

先说说庄上的规矩

黑朱庄是个老庄子,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边是果园和麦田,最繁华的就是供销社门口那二十来米的空场。早年间确实有过几个不正经的人家混在出租院里——记得八几年那阵子,西头有户姓曹的外来户,租了老槐树底下的三间瓦房,白天铁将军把门,晚上总有陌生男人骑车进来。后来派出所严打,那户人第二天就搬得干干净净,连门框上的漆皮都没留下。

从那以后,庄里对这类事盯得紧。**妇女主任赵兰英**在喇叭里说了不下十回:谁家租房子,先拿身份证到大队登记,发现不对劲的直接拨派出所电话。这些年外人越来越多,有在纺纱厂上班的,有承包大棚种菜的,但没有一桩那种见不得光的生意。你去问街口修车的刘瘸子,他烟摊旁边那根电线杆上贴着“防诈骗、反涉黄”的告示,贴了两年,风吹日晒,颜色都褪成白纸了,底下也没人撕毁或者盖个电话。

有人跟你提过“红旗旅馆”吧?那是庄东头临公路的三层小楼,老早是供销社的客房。我有回去取落在那儿的雨伞,见前台挂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写得清清楚楚——住宿服务,床上用品雪白,登记簿上的名字、单位、证件号,一样不缺。老板娘钱姐是庄里嫁出去又回来的闺女,她公公以前是大队会计,家里那本旧账还留着呢。她跟我说过一句挺实在的话:

“咱这儿连野狗都知道闻味儿,真要有那号人,不出三天,村委会的茶就凉了。”——她意思是,走正经程序比啥都管用。

那些正经的“鸡女”日子

你走那会儿,桂香的鸡舍还是土坯的,如今翻盖成彩钢顶,里面装了两个水暖炉和一台排风扇。去年疫情闹得紧,县里来人查卫生,她顺手就把鸡粪处理池的盖子换了新的——水泥浇的,上面描着红色的“禁止越界”石灰字。干这行二十多年,她说最难的不是脏和累,是**有人总把“养鸡”俩字想歪了**。今年开春有个包工头打电话来,问“你们庄上有没有能陪饭的鸡女”,她当场就火了,拽着那男的衣领子说:“你爹娘要是知道你在外头这么说话,腿都给你打折。”后来那包工头上门赔不是,说自己酒后胡话。

李秀兰的情况也类似。她家养的是蛋鸡,每天清早推着三轮车,驮两筐鸡蛋去镇上集市。车把上挂个木牌子,写着“黑朱庄养鸡场自产”,旁边用胶带贴着检疫证明的复印件(原件收在塑料袋里,怕雨淋)。有人故意绕着摊位喊“鸡婆”,她抄起秤砣作势要砸,那人灰溜溜走了。去年她家进了新设备——**自动喂料机和一键消毒喷雾**,老旧的水泥食槽拆下来,被村西头的花匠拉去种多肉了。花匠还打趣,说这槽子喂过上千只鸡,比啥花盆都有“地气”。

要说黑朱庄有鸡女吗,我手里有份更直观的证据。上个月我给学校交统计报表,顺手翻了村委公布栏——养鸡专业户一共十四家,其中十一家当家人是女的。名单贴在玻璃框里,框角有点松,被风掀开一角又合上。这些女的,有的是本村姑娘,有的从外头嫁进来,没有一个是干那个行当的。她们喂食、捡蛋、打疫苗,跟全国千千万万的养殖户没啥两样。你要是哪天回来,我带你去桂香家看看新装的孵化机——显示器上的温度数字一跳一跳,比自家小孩的体温还让人上心。她闺女小敏正学配饲料配方,柜台上摊着一本《农村养殖实用手册》,书页卷了边,隔几页就夹着一张写着大豆粕、玉米面的便签。

最后说件小事

前天傍晚我在菜地浇水,远远看见庄西头的路灯底下站着两女一男,影影绰绰的,像是在说话。走近了才看清,是纺纱厂的女工在下班后等渣土车路过,她们要带买来的小鸡苗回家养——这已成了庄里新手主妇的时髦活儿,百十来只,养在院子里,夏天有蛋吃,还能防虫子。那个男的穿工装蓝衬衫,胸前别着“安全员”的牌子,手里拎着个塑料桶,桶里翕动着两公分长的黄色绒毛球。她们聊的是“开口药买哪个牌子好”,没一个人朝马路对面的旅馆张望。

前头路口那间出租院还在,窗户用旧报纸糊着半截。不过纸上印的字不是烟酒广告,是别人订报剩下的《农民文摘》,其中一页连载着养鸡驱虫的专栏。门锁锈了,钥匙插在锁孔里没有转,像是主人傍晚出去买醋,顺道在邻家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忘了时间。你问的那些事,答案其实就藏在这不关灯的院里——黑朱庄的鸡,每天按时下蛋;庄上的女人们,每天按时起灶生火。至于“鸡女”这两个字挂在嘴上的,除了闲着嚼舌根子的人,没有旁人了。

下回你回来,带上孙子来家坐坐。桂香前几天还问起你呢,说她家最近一只抱窝的母鸡性子烈,谁掏蛋就啄谁手背——她说这就是老脾气,倔得很,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