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按摩店有全身按摩吗｜老街坊问了几十年的实在话
你问芜湖按摩店有全身按摩吗？我在这条中二街上住了三十七年，退休前又在隔壁中学教了二十八年体育，论起城里大大小小的按摩铺子，闭着眼都能画出张地图来。头一回听见这问题，是九七年秋天，对门修自行车的赵师傅扭了腰，蹲在门槛上龇牙咧嘴地问我。我领他去了利民路那家老店，门脸不大，挂着块蓝布帘子，里头三张窄床，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单子。赵师傅趴上去，老师傅从肩胛骨一路推到脚踝，四十分钟下来，他扶着墙站起来，嘿了一声，说比吃止痛片管用。打那以后，隔三差五就有人来问我同样的话。
这问题听着简单，可得分人分店分时辰。早年间芜湖的按摩店，多是澡堂子带出来的副业，你泡完澡，躺在堂口的长条凳上，老师傅拿块热毛巾给你擦背，顺带捏捏肩膀脖子，那叫“搓背带松骨”。正经做全身的，得去二街的国营浴池二楼，两个单间，一张硬板床，墙上挂着“舒筋活络”四个毛笔字。老师傅姓焦，淮北人，手指头粗得像胡萝卜，可往你腰眼上一按，力道跟绣花针似的精准。他做全身有个规矩——先问你有啥老毛病，再定按哪儿，绝不瞎糊弄。焦师傅说，全身不是从头到脚撸一遍，是把你身上的筋络当琴弦，一根一根调。
这门手艺的门道
后来到了零几年，街面上冒出不少新式按摩店，玻璃门，白墙，年轻师傅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有回我陪老同事去，那小伙子二十出头，上来就问：“叔，要全身还是局部？”老同事说全身。小伙子拿个计时器往床头一放，从脚底开始，按部就班往上走，手法倒是利索，可总觉得少了点啥。老同事趴了半小时，翻身坐起来，嘀咕了一句：“跟浇地似的，过了一遍水，没渗进去。”这话糙理不糙，全身按摩讲究的是个“透”字，不是按遍了就算数。
你要问正儿八经的全身按摩，到底包括哪些地方？我按这些年亲眼看的、自己躺的，给你捋一捋：
- 先是足底，从脚趾缝到足弓，重点在涌泉穴，酸胀感得顺着小腿往上蹿；
- 再是小腿后侧，腓肠肌要拿捏着揉开，跟揉面似的，不能干搓；
- 大腿内外侧，尤其是胆经那条线，按着疼说明你平时坐多了；
- 腰背是重头戏，竖脊肌得用掌根压着推，肩胛骨缝里要用肘尖顶进去；
- 脖子和肩膀收尾，风池穴按完，后脑勺要有一阵发麻的松快感。
这套流程走下来，少说四十分钟。要是哪个店跟你说十五分钟做完全身，你扭头就走，那是糊弄鬼呢。
挑店的门道
这些年我总结出三条经验，写下来给街坊们参考。第一，看床单。正经做全身的店，床单一天一换，上面不能有脚印。第二，闻气味。好店里有淡淡的艾草味或者红花油味，要是满屋子劣质香精，趁早换地方。第三，听师傅问话。进门不问你哪儿不舒服、直接让你脱衣服趴下的，多半是流水线作业。焦师傅当年收徒弟，头一课就是教怎么问诊，问得细了，按得才准。
还有一桩事得提醒你。全身按摩不是越疼越好，也不是越贵越好。前年有个小伙子来问我，说在步行街一家店办了三千块的卡，每次按完浑身青紫，还觉得挺解乏。我跟他讲，那是皮肉受了伤，身体分泌了内啡肽，跟解乏是两码事。他半信半疑，后来换了家店，师傅力道适中，按完当天晚上睡得沉，第二天精神头足，他才信了我的话。
焦师傅当年说过一句我记到现在的话：“按摩是跟身体商量，不是跟身体打架。你把它当敌人，它就给你脸色看。”
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芜湖的按摩店，比早年间多了十倍不止。有些开在写字楼里，装修得跟咖啡馆似的，前台摆着香薰机，技师统一穿棉麻衣裳。我老伴去年肩周炎犯了，我陪她去了一家，师傅用热石配精油，手法倒是轻柔，可做完她跟我说，还是想念焦师傅那双手——热乎乎的，带着老茧，往肩膀上一搭，还没按呢，心里先踏实了三分。
焦师傅前年退休回老家了，那间蓝布帘子的老店，现在租给一个卖卤菜的。有时候我路过，还能看见门框上他当年钉的钉子眼儿。前几天傍晚，我在江边遛弯，碰见赵师傅的儿媳妇，她推着婴儿车，问我：“叔，现在哪儿还能做那种浑身都按到的？”我想了想，指给她城东新开的一家，说那家师傅是焦师傅的徒弟，手法有八九分像。她点点头，推着孩子走了。江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我站在栏杆边，看着对岸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忽然想起焦师傅那把用了二十年的牛角刮板，不知道他带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