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足浴一条街在哪里｜济南路西段老商业街的扛把子
你要问东营足浴一条街在哪里，我直接告诉你：就在济南路西段，从西二路往西到西四路那八百米。2015年我孙子刚上小学那会儿，街道办把两边人行道铺了透水砖，又装了两排仿古路灯，从那以后这条街才算有了正经模样。现在晚上七点半你去瞅，洗脚店门口的小灯箱一个挨一个，红的绿的亮成一条龙，水汽从门帘缝里往外冒，隔着玻璃能看见客人歪在沙发上看电视。不过你要是光为了找洗脚的地方，那到处都有，这条街特别在别处。
1989年春天，我从油田运输公司退休，闲不住，就在街东头路口摆了个修自行车摊。那时候这地方还叫“西市场”，路两边是土坯房和铁皮棚子，卖五金杂货的、修手表的、弹棉花的挤在一起。头一家挂出“足浴”牌子的，是个温州来的瘦高个，姓黄，租了间不到二十平的门脸，门口用红漆写了“黄氏足浴”四个字。第一天开张，他不好意思大声吆喝，就拎着个半导体收音机在门口放越剧，潘老汉——就是原来理发店的老头——凑过去问：“你这是泡脚还是看病？”黄师傅说：“都是，也不全是，您进来试试。”潘老汉进去二十分钟出来，说腿脚轻快多了，打那以后，这消息就跟长了腿一样在附近几个小区传开了。
两千年前后扎堆开店的根由
到了1997年，黄河路扩建，好多老铺子搬走了，剩下的几家足浴店反而红火。为啥？一是油田上三班倒的工人多，下了夜班脚底发胀，热水一泡解乏；二是附近林立的批发市场南来北往的客商多，坐一天车，脚上全是汗碱。老王——对，就那个从鞋厂下岗后来这条街开店的——他是第一家把足浴从“泡”升级成“泡+捏”的。他弄了四个木盆，泡脚水里放艾草和生姜，捏脚的时候嘴不闲着，跟客人聊当天新闻。他那间屋里挂着一张手写价目表：普通足浴八块，加修脚两块，加捏脚五块。1999年春节前，他跟我说一晚上接了十六个客人，累得手指头都攥不拢，但数钱的时候乐呵。
那时候这条街有个怪现象：白天卖菜卖馒头，晚上五点半一过，菜摊收掉，灯一亮，塑料盆拿出来，热水桶咕嘟咕嘟冒着汽——全是正经营生。街道办主任老李，一个四十多岁的西北汉子，看这势头，建议把这些店统一挂上“康乐泡脚”的灯箱，还专门让环卫工晚上多扫两遍，怕客人出来踩到菜叶子滑倒。市政那边也干实事，2003年给这条街装了第一根地下排污管，就沿着街南侧埋的，那些泡脚水再也不是泼到马路牙子上了。
十年前最旺的日子
2012年前后是这条街的顶盛。我摊子旁边不到五十米，就并排开了四家店。一家叫“松风堂”，老板姓郭，从盐城来，他有个绝活叫“滚脚”，用个玻璃瓶装温水，在脚底来回碾；一家叫“老丁足浴”，老板娘收钱码放在进门左手边，微信收款，她家招牌菜是免费的枸杞茶；还有一家“巧手姐”，只做女客，门脸挂个粉布帘子，在门口下单买三送一的券得排队——不是搞暗厢操作，就是普通促销。
那几年，我修车的邻居，——修鞋的刘师傅——常跟我抬杠，说这条街不像话，整天泡脚能成什么事。可他自己膝盖疼，两星期准去“松风堂”泡一回，回来跟我说“怪管用的”。刘师傅的胳膊肘冲我比划：
“人过了六十，脚底是第二个心脏，不保养咋行？”
我说：“那你倒是不保养膝盖？”
他踢了踢脚后跟：“膝盖让手捏，脚泡上热水，整个小腿都是松活的，跟晒了一下午太阳似的。”
现在这条街还剩什么
今年秋天我数了数，街面上还在营业的足浴店，整三十一家，中间夹着两家饺子馆、一家卖电子烟的，街西头还有一家新开的连锁修脚店，门头亮堂，用扫码自助点单。但原来是主力的那些老店，关了七八家。老丁前年回老家带孙子，把店转给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小伙把木盆全换成了一次性塑料套薄膜，说是卫生。也有老客户不习惯，嫌没以前那个木头的踏实感。
上礼拜五傍晚，我在摊子给一个货车司机补胎，他打听哪家泡脚实惠。我朝西边努努嘴：“你看到那个卖烤红薯的架子没有？跟他挨着的第二家，门脸小但水够热，老板东北人，爱说话，你要是愿意听他唠叨，他给你多捏十分钟脚踝。”司机拎着工具包往那边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大爷，您说的那家，门口是不是有个绿塑料凳子？”我说对，那凳子瘸一条腿，底下垫了半块砖。他点点头走了。
我收拾气泵的时候想，这街上的店换了一茬又一茬，凳子倒是有一张瘸了三年还没换。挺好，照样有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