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临平哪里有红灯|我在邱山大街数了三年信号灯
我是修自行车的手艺人,铺子支在邱山大街和星火南路的交叉口,一干就是二十三年。这问题问到我这儿,算问对人了。临平城里的红灯,哪几处时间特别长,哪几处傍晚会变成闪烁的黄灯,哪几处雨天容易误触,我都门儿清。你若问的是那种路上挂着的、指挥车辆停走的红灯泡子——那就是我每天抬头看的伙计。
今早七点一刻,我照例把气泵推到人行道边上,第一单生意是给环卫工老周的电动三轮补胎。老周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问我最近红灯是不是调了时间,他扫到邱山大街这头,原来能一口气冲过去,现在得等两轮。我心里有数,前两天也发现了,这路口的东西向绿灯从四十五秒缩短到三十三秒,掐过秒表。
南大街与东湖路那个口子
临平的红灯不算密,但有几个路口性子急。往南走两百米,南大街和东湖路交叉口,那个红灯最教人恼——宽马路,行人过街得跑着过,绿灯才二十秒。我等客的时候,总看见推婴儿车的妈妈卡在路中间,进退不得。去年夏天有个姑娘在那摔了一跤,高跟鞋卡进雨水箅子里,红灯亮了两次她才拔出来。那把椅子后来被我拾掇了,换了根车条当撬棍使,现在还在我工具柜里,也当是个念想。
老周补好胎,给了六块钱,推着车沿非机动车道走了。他过路口时回头跟我喊了一声:
“你不如在铺子外头挂个灯箱,写上‘哪里有红灯,问老张’。”
我笑了笑没接话。他当我是交通协管员呢。
邱山大街的中段,红灯有三处讲究
我抄过一张表,贴在水壶架边上。不算精确,但够用:
| 路口名称 | 红灯时长(秒) | 备注 |
| 邱山大街与星火南路 | 55 | 早高峰左转和直行分开放 |
| 北大街与藕花洲大街 | 70 | 全县最长,有人下车抽烟 |
| 西大街与沿山路 | 40 | 傍晚六点后会切成黄闪 |
这条路是我骑三轮车买零件最常走的。前天去南站批发市场进链条油,经过北大街那个红绿灯,堵了整整一轮红灯,前头一辆货车熄火了。我坐在三轮车上,看旁边小面馆的老板娘端出一盆水泼在台阶上,热气一蒸,那路面就浮起一股面粉味。红灯倒数到“3”的时候,她转身进去了,这个动作我看了十几年,每次都一样。
我铺子门口那一杆红绿灯是最老式的那种圆盘灯,灯罩裂了条缝,下雨天里面会起水雾,黄灯看起来蒙蒙的像一颗柚子。前年区里搞亮化工程,说要换成带倒计时数字的新灯,我还有点舍不得。那阵子我连着三四夜把铺子门板拆下来,坐在门口看它变颜色,也不修车,就纯粹看看。
工程队来那天是个周四,带头的老王跟我认识,他在临平装了十年信号灯。他蹲在我铺子边抽毛烟,跟我说了句实在话:
“信号灯换了,但人的性子换不了。总有人赶那最后两秒黄灯,你小心点。”
他说完,把老灯罩卸下来,放在我工具箱上:“留个记念吧。这罩子照过多少人来回,比咱们记性好。”
红灯底下的手艺活
我修车不挑时辰,但靠路口有个好处——等红灯的人没事干,爱盯我的双手。去年有个年轻人,戴着耳机,在红灯停下来的间隙里,看了我把一辆断链条的女式车接好,整整看了两轮红灯。第三轮绿的时候他没走,问我:“师傅,你一天能修几辆?”我说:“看红灯的心情,它多卡几回,我多修几辆。”
他又问:“那你觉得临平的红灯够用吗?”我擦着被链条油染黑的手指,想了一下回答:
“少几个不是不行,但多几个也自有多的道理。四方来的人多了,总得有个框子,才好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走。”
他没再说话,等那红灯变了绿,跨上车走了。那辆车的后座松了,我喊了一声叫他回头,他没听见,直接冲过了路口——那会儿正好是黄变红,我看他前轮过了停止线才换的色,还算安全。
这事之后,我再没说过“少几个灯”这类话。灯挂在那里,红的红了,绿的绿了,时间一到就换。我这修车铺子也这样,不该让螺丝挤着车条,不该让轮胎磨着挡板。我每日坐在这儿,手上有油泥,眼中有灯色,偶尔抬头,就看见那红灯笼在青灰色的天空里亮着,圆圆的,稳当的,像一颗不说话的太阳落在路中央。
傍晚收摊时,我在卷帘门的把手缝里捡到一粒滚珠,不锈钢的,小拇指甲盖大小。不知道是哪个路人掉的,也不知道那车为了找它费了多少工夫。我把它搁在窗台上那盏旧红灯罩边的铁盒里。
明早再有人来问我临平哪里有红灯,我就揭开铁盒盖,让他自己数一数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