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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晋安河站街在哪里|沿河东岳路走三站见真章

晋安河站街不是一条正式路名,老福州口中的“站街”,指沿河东岳路到塔头路之间那几段贴着河堤的旧步道。早年间公交14路、802路在这里设过招呼站,等车的人站在河岸边上,时间一长,整片沿河街区就被叫成了“站街”。你要找的具体位置,从晋安河公园北门往南,过福新路桥头,再走三百步,看见水泥护栏上刷着蓝漆“水深危险”四个字,那就到了。

第一站:东岳路河堤下的理发摊

河堤东侧有一排老樟树,树根把水泥地拱出几条裂口。树下常年摆着三张折叠椅,一块塑料镜子挂在树干上,镜面右下角缺了指甲盖大的一块。剃头师傅姓郑,闽侯南通人,在这段河堤上支摊少说也有二十年。他工具箱里有一把上海双箭牌推子,镀锌外壳磨得发亮,皮带传动的声音“咔嗒咔嗒”像老座钟。

郑师傅认得每个来洗头的熟客。早上七点光景,环卫工老魏趿着拖鞋过来,不用说话,往椅子上一坐,郑师傅就手起推子落,后脑勺推出一道笔直的青皮线。剪完,老魏从裤兜摸出皱巴巴的五块钱,郑师傅接过来往工具箱底层一塞——那里头还压着十几张不同年份的旧钞票,他说“这是站街这段河道的老底子”。

有一回我问他,这站街的地界到底从哪儿算起。他拿推子在半空划了个弧:“北起塔头桥下那根歪电线杆,南到福新路桥头的消防栓,东西就是河堤这二十来米宽。”说完又补一句,电线杆去年换过,新的不歪了,可老住户还是认那根歪的当界碑。

第二站:煤场后门的送水站

东岳路往西拐进去五十米,有个废弃煤场的后门,铁门锈穿了底,门缝里塞着几捆旧报纸。门内现在是个桶装水送水站,老板林姐在晋安河这片送水送了十五年。她店里最显眼的物件是一本牛皮纸封面的送水登记簿,翻开任何一页,都能看到用圆珠笔写的门牌号、楼层、要几桶,旁边画着三角形标记。

林姐说,2008年以前这片沿河民居没通燃气,桶装水生意从早忙到晚。那时候送水工骑的是二八大杠,后座焊了个铁架子,一次驮四桶水,沿着河堤颠簸着骑。登记簿上记着一些已经拆掉的门牌:东岳路47号、河堤边12号、煤场宿舍3梯。这些地址现在都成了绿化带,但水站的电话还是老号码,尾号7483,林姐不换,“换了,老人就找不着了”。

站街这一段的水站除了送水,还代收快递。有个在附近工地干活的四川人,每周三傍晚来拿包裹,从来只寄同一家品牌的辣椒酱。林姐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去超市买,他说“家里寄来的,味道不一样”。这话在送水站门口的塑料凳上重复了十年。

第三站:河沿小庙与看水人

在福新路桥头往北六七十步的河岸凹角处,有座巴掌大的小庙,青砖砌的,高不过一米五,顶上盖着石棉瓦,压着几块红砖头。庙里供的不是正神,是一块青石碑,碑面磨得油亮,刻着“水安”两个字,落款是“一九八三年夏”。住在河边的老人说,那年晋安河发过大水,退水后有人从河底捞起这块碑,就搭了个小庙安置。

守庙的是个姓周的老伯,七十多岁,住在庙后头一间平房里。他每天的工作简单——早晨给碑前的搪瓷杯换清水,傍晚点一根蚊香。搪瓷杯是八十年代工厂发的劳保用品,杯身上印着“安全第一”,白漆脱落得只剩“安”字和“一”字清晰可辨。周伯说他不是信鬼神,就是觉得地界上该有个让人停步的地方。

他说1983年那场水,河面漫到东岳路的电线杆半腰,煤场的煤堆全泡成了黑泥浆。水里漂着木板、藤椅、猪圈拆下的栅栏,有些胆大的后生拿竹竿站在岸边捞东西。“现在河堤修得这么高,谁都想不到站街以前是淹得最凶的一段。”他指着小庙正前方河面上露出的两根旧木桩,说是当年系船用的,现在只在水位最低的一月才露头。

附一段实地辨位口诀

  • 从塔头路公交站下车,沿河步道往南走,左手边能看到煤场后门的铁门和送水站,那即是站街北段。
  • 继续行到第二根路灯杆,路牌上写着“东岳路”,但真正的老住户不认路牌,只认理发摊的镜子反光。
  • 走到福新路桥下,抬头看桥墩边沿贴着一块白瓷砖,写着“水位线”,瓷砖往上三块砖的位置,就是小庙。
  • 若看见河对岸有一排用旧轮胎砌的花坛,那属于对岸地段,不属于站街范围。

最后一件事值得说道。理发摊的郑师傅去年添了一件新工具——一把长柄镰刀,挂在樟树的分杈上。他说河道保洁员每月来不及清理的杂草,就靠他顺手割上一阵。镰刀原先搁在煤场后门的木箱里,林姐清库房时问他要不要,他掂了掂,刀刃正合适,就捡来用。那木箱后来被收废品的拖走了,林姐说箱底有一张1987年的煤票,面额五十公斤,煤场早没了,票还在。

周伯傍晚给瓷杯换水时,杯底撞到石碑,响声脆而短。他头也不抬,说这声和1983年夏天捞碑时,凿子碰到青石的动静一模一样。河面上漂过一片梧桐叶,顺着水流朝福新路桥洞的方向去,一会儿就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