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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垡的鸡窝到底在哪|跟着大兴老住户找二十年前那个砖垒鸡窝

“师傅,借光问个事儿。”我在狼垡村西口的小卖部门口拦住一位推着二八大杠的老头儿,“狼垡的鸡窝到底在哪?我转了两圈了。”

老头儿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歪着头看我:“鸡窝?你说的是哪个鸡窝?”

“就那个……南边供销社后头那个。”我掏出手机想给他看照片,屏幕却黑着。

“哦——你说老孙头家那个砖窝子。”他把车梯子一支,蹲在马路牙子上,“拆了,去年拆的。你早来一年还能看见那半截墙头。”

我心脏一沉:“拆了?那附近还有没有别的鸡窝?”

“有啊,村东头二娘家还养着十几只柴鸡呢。”老头儿点上一根烟,“但你要找的那种老式砖垒鸡窝,全村就那一个。”

“二娘家那算吗?”我蹲下来问。

“她那是铁网圈的,不算。”他吐了口烟,“你非得找那种青砖垒的、带木门槛的、里边有隔层的——那是老孙头他爹六十年代盖的。”

老孙家的鸡窝是什么样子

没等我再问,旁边买酱油的大妈插了句嘴:“那鸡窝好着呢!青砖到顶,顶上是石棉瓦压着。里头还分了两个格子,一边养鸡,一边堆稻草。”

老头儿接着说:“窝门是松木板子钉的,底下留了个二十公分的缝,鸡能钻进去。门轴坏了,老孙头拿铁丝捆了四回。”

大妈点头:“对,靠东墙根那面还有个小豁口,是那年下冰雹砸的,后来拿水泥抹了抹,颜色不一样,发白。”

我忙问:“窝里头呢?”

“里头南墙上钉着一排棘子棍,鸡晚上蹲那上头睡。”老头儿比划着,“地上垫的炉灰渣子,每礼拜换一回。最里边墙角有个脸盆大的浅坑,盐碱地,鸡洗澡用的。”他笑起来,“那坑磨得光溜溜的,比小孩屁股还滑。”

狼垡村其余的禽舍全在哪儿

“您要真想看完整的老鸡窝,还有个地方。”老头站起来往东指了指,“村子中街的孟家院,后院西北角有一个,比你找那个还老。那窝是土坯的,外面箍了三道铁丝,门口挂着一块蓝布帘子。”

大妈摆手:“孟家那个早塌了,去年下大雨塌的,现只剩一堆黄土。”

我追问道:“那马家台那边呢?有人跟我说那边也有个鸡窝。”

“你说的是大棚边儿上那个吧?”老头皱皱眉头,“那不是鸡窝,是养鹌鹑的。方方正正的,水泥打的,有四层,顶上还架着个小电风扇。跟老孙头那种纯粹的不一样。”

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挑出一个指甲刀修剪起手指甲来:“你要真对老鸡窝感兴趣,该去大兴老县城东关那一片转转,不过那边也拆得差不多了。”

“老辈人垒鸡窝有讲究——座北朝南,背风向阳,门口不能对着水缸。”

大妈听见这句,哈哈笑起来:“你听他瞎编,他从哪知道的?他家的鸡从来都养在自行车棚里。”

老头也不恼:“那是我小时候在舅舅家看见的。窝门朝东南,门口那条缝儿拿玉米秆编的帘子挡着,冬天塞厚点,夏天拿开透风。”

砖缝里的线索

我问他老孙头那鸡窝具体在哪儿拆的,他说了个地方——村子最南头、原来的饲养室旁边第三棵大槐树底下。

我骑上自行车就往南边去,到了地方果然看见一片刚填平的土地,只有几块碎砖散在地上。其中一块青砖还带着半截木屑,摸上去粗糙糙的。旁边一棵老槐树斜长着,树皮上一道一道的指甲印子,像是蹭的。树根边散着几根干透的白鸡毛,被风吹得打旋。

我把那截带木屑的砖头装进布袋里,又往树根周围找了找,扒开浮土,露出一截锈透的铁条。拿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是根手工拧的粗铜丝,首尾都是毛边。

我蹲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收进另一个口袋。这时候一只芦花鸡从远处咕咕叫着走过来,歪着头看了我两眼,朝着土堆后面绕过去了。土堆那边传出一阵琐碎的啄食声,地上散着一片碎麦粒,一直连到一道矮篱笆底下。矮篱笆下边,有一个新掏的小土窝,里面铺着棉花套子,旁边还放着一只豁口的搪瓷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