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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约袍群|棉袄棉裤一招呼,老伙伴们抱团过冬

老几位,我姓周,住联盟路小区,在棉四厂干了三十多年保全工,退休后就好在小区门口槐树下支个棋盘。这两年冬天,我攒了个“约袍群”,群里百十来号人,全是咱石家庄各厂矿退下来的老工人、老邻居。您别一听“约袍”俩字就往歪处想,咱这袍,是棉袄、棉裤、军大衣的袍,是冬天遛弯、赶集、下棋时裹着的那层厚实家伙。咱约的不是别的,是搭伙买实惠的棉衣,是互相提醒哪天降温该把老寒腿护住了,是约着去棉纺仓库淘点处理布头自己絮个厚坎肩。

一、咱这群是咋闹起来的

前年深秋,我在建设大街那个老澡堂子门口遇见老赵,他缩着脖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拉链头用根红绳拴着。我说老赵你这衣裳该换了。他说去商场看了,好点的棉袄五六百,下不了手。我回家一琢磨,厂里老伙计们都有这难处,就在小区门口贴了张纸:“想合伙买厚棉衣的,周六上午来槐树下报名。”结果来了二十多人,连北道岔那边都有人骑车过来。

咱这年头,钱是一分掰成两半花,但老骨头不能冻着。后来我去南三条市场转了三天,跟一个做劳保用品的老板磨价钱,人家看我是老工人,答应按厂价批发军大衣和棉裤。头一批就订了四十件,每人省了三十来块。群就这么建起来了,起名那天,老李头说叫“约袍群”,大伙一听,得,就它了。

群里现在每天热闹得很,早上五点就有人发天气截图,晚上十点还有人聊哪的羊杂汤实惠。关键是,约袍这俩字在咱这就是暖和、省钱、搭伴儿的意思。

石家庄约袍群能干啥,给您列个清单

  • 每年十月中旬,群里统计尺码,统一去南三条订军大衣、棉裤、棉帽子,比市面上便宜二十到四十块。
  • 降温前一天,有专人看天气预报,在群里喊一嗓子“明天西北风四五级,棉袍子该上身了”,省得老哥们看天不准。
  • 每月第一个周二,在平安公园西门集合,带着家里穿旧的棉衣,互相拆补棉絮,谁针线活儿好谁当师傅。
  • 周六早晨去棉七库房那边捡碎布头,拿回来做里衬或者补膝盖,废料变宝。
  • 谁家老人住院或出不了门,群里喊一声,送件厚袍子或捎俩热包子,比找啥都灵。

最重要的一条:群里不卖假货,不搞代购,就是老哥几个搭伴儿花小钱办暖和事。有回有个年轻人想混进来卖什么发热内衣,被老孙头一句“咱这袍子是棉的,电热毯才带电”给顶回去了。

二、一件袍子半座城的故事

说到这袍子里的门道,那话就长了。早年间棉三棉四厂还在的时候,冬天车间里热得穿单衣,一出厂门冷风像刀子。那时候每人发一件再生布工作服,里面絮的是二级棉,领口袖口磨得发亮,硬邦邦得像铁皮。我师父那件穿了十二年,补丁摞补丁,最后全拆了给孩子改了个小褥子。如今咱约的袍子,是腈纶棉加涤卡布,轻省多了,但老哥们还是习惯叫它“棉猴”。

有一回,群里老钱发了个位置,说在正定南门有个老师傅还会手工盘扣,问有人要不要一块去约件带盘扣的棉褂子。结果一下去了六个人,坐130路公交车,一人买一件,老师傅手艺好,扣子用黑布条盘成蝴蝶样。老钱穿上就舍不得脱,说等过年串亲戚再穿。那阵子群里天天有人问他衣裳暖和不暖和,他故意吊胃口,气得老伙伴们直嘬牙花子。

地方那几年用的料子如今约的料子
棉四厂门口小卖部再生布,塑料底棉鞋涤卡布,牛筋底棉鞋
煤市街旧货摊旧军大衣,领子掉毛新军大衣,领子加绒
南三条百货二厅棉花絮的厚棉裤驼绒或腈纶棉,可拆洗

衣裳还是那个衣裳,但这几年料子好了,价钱反倒没涨多少。今年入冬前,群里去南三条谈了一批加厚棉裤,老板说是出口剩下的尾单,裤腰上还缝着洋码子。老张试了试,蹲下站起来不抻腿,当即订了两条。他说这比当年厂里发的棉裤强多了,当年那棉裤,蹲时间长了膝盖那里鼓个包,半天回不去。

三、约的是一股热气儿

约袍约到今天,早就不是光买衣裳了。去年冬至,群里在长安公园附近一个小饭馆包了场,一人带一道菜,老赵炖了锅大锅菜,里边放了他从老家带来的干豆角。老孙买了二斤散装白酒,倒在几个大茶缸子里轮着喝。那顿饭吃了仨钟头,谁也没提买袍子的事,但走的时候,老刘把他多买的一件棉坎肩塞给了看车的老太太。

这袍子穿在身上是棉花,脱下来搭在椅子上是交情。前些日子下大雪,我骑着电动车去北站那边给老李送一条我闺女给我买的加厚护膝。老李非不要,说他袍子长,护不护小腿没事。我放下就走,回头瞧见他趴窗户上招手,嘴里哈着白气。那窗户玻璃上结了冰花,他脸映在那冰花后头,跟三十年前在车间喊我去食堂抢红烧肉时一个样。

有时候群里也会为点小事争执,比如有人说军大衣比派克服保暖,有人说老式棉猴帽子上的毛领子才是唐山那边的好。争归争,周六早上在路边等约好的车去集市,你看吧,每人还是穿着自己那件最旧的袍子,互相拍拍肩膀上的风毛,谁都不嫌谁。

老刘说过一句:咱石家庄这冬天,风从太行山那边下来,直往骨头缝里钻。要是没一件厚袍子,心里都发虚。约袍约的不是袍,是以防万一那天冷得邪乎,回头瞧,街对面还有人跟你一样早早就套上了。

现在又到十月底,群里已经有人晒出老家亲戚寄来的新棉花。那是正定那边地里的头茬棉,白花花的絮在炕上晾了两天。老赵说等他儿子回来,把棉絮匀一匀,给老伙伴一人缝个暖膝盖的棉套。前几天我去棉七市场那老理发店推头,看见墙上挂着一件咱们早年讨论过的蓝布棉袄,领子上的标签磨得只剩个角。店里的老师傅说是八十年代厂里的工作服,他收着当纪念。我拍了张照片发群里,老孙头回了个“哎呀”加三个咧嘴笑的黄脸。我收起手机,那件蓝棉袄在暖黄灯泡底下,领口那一片洗得发白的布,跟外头新挂上的厚门帘在风里对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