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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探花改名后叫什么名字|周家巷老邻居口中的三个字

现在巷口修鞋摊的老周,前年还叫陈建国。四十岁往上的人记得他,三十岁往下的人只认得“周师傅”。他给鞋掌钉用的铁锤把儿上,刻着三个小字——周守业,那是他零八年搬到这条巷子的时候,刻着玩的。

渣男探花改名后叫什么名字,答案就在他烟盒背面。他抽的烟是七块钱一包的“红金龙”,软壳,烟盒背面拿圆珠笔写着一个“周”字,下面画条横线。有人问过,他笑一下:“祖宗给的姓,不敢扔。”但这条巷子里的老街坊,都记得他姓陈那会儿干的事。

一探花巷的老陈与饼铺

那是九七年往前数的事。周家巷还不是水泥路,石板缝里长满车前草。陈建国住巷子东头第二家,门口一棵歪脖子槐树。他长得白净,鼻梁上架一副金丝眼镜,说话轻声细语,附近几个厂的女工下班,绕路也要从槐树底下过。

这人嘴甜,哄人有一套。先是把南头布厂的会计小刘哄到手,两人看了半年电影,厂里发了两斤毛线,他转手送给北头裁缝店的阿珍。小刘找他理论,他站在槐树底下,拿手绢擦眼镜:“我和阿珍是表兄妹。”骗得小刘信了半个月。

后来肉联厂屠宰车间的一个女工,披散着头发找上门,怀里还抱着一包猪头肉。陈建国隔着门喊:“我不认识你,再找我就报警。”那女工把猪头肉摔在石板上,油花儿溅到墙上,至今那块印子还在往槐树那边数第三块青砖上。

“探花”这个外号不是白叫的。巷子里过婚丧嫁娶,他老爱往前头站着,文绉绉地说两句搭场合的话,真见过些书皮子上的架势。

改名那天与斧头柄

零六年秋天,陈建国在巷口碰见一道的工人——一个二婚带儿子的电焊工。那女人的屁股后头总别着一把短柄斧头,说是用来劈柴的。两人就在修鞋摊边上支了张折叠桌,吃半斤兔肉,喝一瓶绿脖子二锅头。喝完当晚,陈建国把家里的电视、洗衣机搬上三轮车,说要拉去修理,结果人连带机器都不见了。

女人打了一整宿电话也没接,第二天她拎着斧头沿每家门缝塞纸条:“谁见了那个白面书生,就说他欠我一条被子的钱。”被子是真的,军绿色的潮州棉被,被角被人拿蓝线缝过。过了两个月,陈家退了租。

再看见他,是零八年秋天。他回来了,不留长头发,剃个平头,衣服口袋别一支英雄牌钢笔。女人又来了,这回她没拿斧头,拎着铁皮暖水瓶,搁在凳子沿上,壶盖儿哗啦哗啦响:“陈建国——你改名也好,改成李建国、王建国,你这辈子都改名不了那股油滑气。”

这话没应。他身份证递过去,名字改成了自己爷伯父的名字,叫周守业。旁边人看了,问,“怎不改跟你侄子姓?”他低着头搓了一根圆珠笔芯:“好好守个摊业,把杂念放下。”

三剩下的工具和明白账

改完名,他开始在原来修鞋摊的位置支了个小案板,帮人修自行车闸、换锁芯,也用锯条子给铝锅钉铆钉。找的零钱他都拿旧报纸裹好,一张一张码平。他身份证原件我跟旁边街道办的老许换自来水表的时候瞥见过,那一栏真是写的“周守业”,老家地址居然没。

我街对面老相馆的洗影盘里头还有两张老片子:槐树底下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背影,对面一个笑声很大的女人。倒是现在,他身边最常待的是一只短尾巴的三花猫,扔在穿线机底下睡觉。墙上挂了这快十年的一位邻家调解组的王会计评价他:

“牌改了姓,账换不掉。

你在水泥墙上面怎么都接续不上槐树叶的茬。”

  • 缝线轮轴的铜柱子是他拿三块钱一斤的手套纸皮垫起来的。
  • 门前盆桶里的碱面绑着细绳,拴了个铝片标签:别赊。
  • 谁问原来姓仲么,他老拿半根白粉笔头躲出来街沿画一个方框,填个“陈”。

昨天他递给我一双托底的雨鞋,指头上的白色那圈子兑掉过,扣合齿里面有干水的雨痕点,像从前巷蓊地下湿到的瓷砖格格眼洞里填存下来的那些青色萝卜干上最后一段丝。我看着他用细吊绳拴台秤尾巴那扣铁锭的一块地方,打磨得油亮的珠子在窄光下缩圆成一道淡白的屋脊。

今天后晌午刚把一辆永固牌26寸自行车挂轮胎紧链条,修到日头掉进酱油色玻璃那时候,他取烟要抽——滑开的灰白烟壳上露得透出来的皮子边的刮层里头,冒出划花线头的一方顺数二行的横织线缝。一个路过的小平头姑娘停下来试骑无铃永固车,凉风吹动辫梢细碎那条褐色格布的方向,蹭过了他弯腰拿拢那些断辐条的反差阴影正面,他还没抬头时愣在那里差些忘了回句外头太阳已经照旧下的话。他手上的烟只有半支短指阳挡过来的糙格子布悬像没拆的那副青灰色罩布边护着机勺与羊角锤柄下清碾滚动的空地半边一层深浅。可是别家的火就要转开自己的平锅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