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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软件怎么找嫖娼的|一把刻刀和四十个举报键

我攥着那张浅蓝色的受理回执,从派出所侧门出来时,门口的梧桐树正往下掉毛。回执上印着编号,末尾四位是0417。四月十七号,我记得清楚,那天我照常七点开铺,却没想到接下来八个小时,我都在跟人解释什么叫聊天软件。

那把用了十八年的黄杨木刻刀就躺在工作台上。刀柄被汗沁得发亮,刀刃磨得只剩原来三分之二宽。老主顾老周总说我刻的平安牌比机器雕的有魂,可他不知道,我的魂差点在二零一七年那个冬天散在手机屏幕上。

一、从铺面到屏幕的距离

我的铺子在城南旧货市场最里头,弯过头两家卖茶叶蛋的推车,门牌号是C区12号,一块松木板自己写的字。隔壁修表的老赵头每次进来都是一屁股坐在那个瘸腿板凳上,掏出他的老年机说:“小陈啊,你看看这上面的小广告,是不是骗人的?”

那是二零一六年秋天。老赵头手机上有条推送,写着“同城速约,点开看详情”。我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亮,只见底下跟着一串乱码样的网址,还有一行小字:扫码加好友,备注暗号零八。

我跟他解释这是骗子,但这件事像根刺,扎在我后脑勺上。晚上收摊回家,我也下载了那个聊天软件。铺子里用的还是那台老式台灯,绿罩子,拉线开关。我在灯下注册帐号,填资料时犹豫了,头像放了一张我刻的竹节茶则照片。

那天夜里我在一个本地聊天群看到有人问“聊天软件怎么找嫖娼的”,回话的有三个,其中一个说的是“下个软件,搜XX,头像戴帽子的就是”。

我记下那个描述,没再点进去。但你知道手艺人有个毛病,见到刀痕就想知道深了浅了。我退了群,又过了两周,鬼使神差搜了那个名字。出来的第一个头像确实戴帽子,红的棒球帽,阳光底下跟个救生员似的。我盯着屏幕看了一阵,心口突突地跳。

二、台灯下的三个夜晚

第一个夜晚,晚上九点四十,我加了那个“救生员”。他没问别的,发来一段语音,说的是价格,按次算,地点在市郊某个洗浴中心后门。我回了个“嗯”,把聊天记录截了图。

第二个夜晚,他在朋友圈放了一张图,角落露半个车牌。第二天中午我去看,那是洗浴中心的员工车位,车是一辆银色面包车,左后轮挡泥板裂了一条口子。

第三个夜晚,我找到老赵头,把他那个老年机里的推送链接翻出来,跟他手机里存的另一个链接对比——那是个修水龙头师傅的广告页——两个页面的排版结构一模一样的,只是域名后缀不同。我那时确定,这就是同批人做的套壳页面,用来给聊天软件导流。

后面的事情很枯燥。我去工商所问了个相熟的老董,他说这种链接大多绕三层跳转,最后落在语音聊天室里。我用一个备用手机号注册了那家聊天软件,搜索“聊天软件怎么找嫖娼的”这句话,弹出的群有十一个,其中一个头像是个大金链子,简介栏写着“明盘不清,私聊推毛”,我想了半天才明白“毛”是指毛片。

三、碎木屑和翻新城

我再没深入过。把截图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名叫“木料凭证”。那年年底,老赵头的女儿给他买了新手机,他把老年机递给我说送你了,接电话用。我把那台老年机拆开,主板上一圈焊点,边缘有断过的残留铜箔——翻新机,里面出厂就给预装了三个聊天软件。

我去派出所报案时已经开春。接待我的那位警官听我说完,拿本子记了供货来源,又问了洗浴中心的名字,最后把头抬起来:“您这么上心,是家里人受过骗?”

我说不是,我是刻木头的手艺人,最烦看东西毛糙。我把那个加密文件夹解了锁,里面存着四十张截图,全是从社交账号主页、群公告、链接跳转页里找到的广告话术。他说这些页面和付款二维码经常换,你得固定证据。我用刀鞘在桌边点了两下,跟他说我明白。

四、刀还是那把刀

之后几年,我铺子门口装了摄像头,角度正对街上那根电线杆——那里定期被贴上新的二维码贴纸。最初一个月我每天去撕,后来改成每周一次。到如今橱窗角落还有个铁盒,装满撕下的纸。偶尔有年轻人凑近玻璃看我刻牌,会顺嘴问这东西能干嘛用。

我上个月接了个活,给一个茶叶公司做两百块楠木茶则。交货那天,对方仓库有个胖哥接过件把玩,忽然问我这话现在还有人信吗——他指了指电视上播的反诈宣传,主持正说某聊天软件诱导线下交易。

我说我也弄不太清,就把那台翻新城老年机当时截的图又翻出来一遍。图片还有三十七张,三张模糊的我删了。仓库风扇嗡嗡转着,他递给我一瓶水,说要不你看看这个新软件有多少个圈套群。我没说话,把那瓶水搁到自己工作台上,顺手取过那把黄色的旧刻刀,在虎口转了个圈,跟他说:
改天吧,给这铁盒里的纸再挪个地方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