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辉庭洗浴三楼项目｜老澡堂子顶楼改造记
老张：
上回你问的那个辉庭洗浴三楼项目，我今儿个趁着午饭后遛弯，专门绕过去看了一眼。你说巧不巧，正好撞见以前在沈阳重型机械厂管后勤的老冯，他戴着个红色安全帽，蹲在门口抽烟。老冯现在给这个改造工程当现场顾问，他跟我念叨了足有半个钟头，我赶紧回来给你写这封信。
地址还是老地方，铁西区兴顺街那条巷子往里走二百米，门口那棵大杨树还在，树干上缠着电线，树底下停着三辆电动自行车。辉庭洗浴的门脸没大变，瓷砖还是前几年的浅黄色，就是一楼大堂贴着张白纸，上头手写着“三楼改造，洗浴正常，鞋柜请寄存二楼”。我探头往楼梯间看了一眼，从二楼拐角往上堆着水泥袋子，靠墙立着十几根镀锌钢管，老冯说这是要重新做给排水。
三楼原先做什么的
你可能不知道，三楼原来是个大众休息区，摆着二十来张折叠床，电视吊在墙角，常年播着评书。我那年冬天去洗澡，在那儿躺过一回，天花板上有个电扇嗡嗡转，床边茶几上搪瓷缸子里泡着高碎。后来二楼扩了包房，三楼就空下来，堆了些旧沙发和坏掉的按摩椅，窗户用报纸糊着。
老冯说这回改造不是大拆大建。他把施工单子给我看了，主要是四件事：
- 把北边那面墙开个门，通到隔壁居民楼的天台，做晾晒区。老住户夏天爱晒被子，洗完澡顺道晾了，这是原先设计没有的。
- 重新铺地热管道，换那种粗一号的PPR管，水垢不容易堵。
- 改出一间休息茶室，放四张榆木长桌，桌上配白瓷茶壶。
- 洗手间扩两个蹲位，靠窗那侧加一排挂衣钩。
听着不复杂，但老冯说卡在审批上。三楼属于洗浴中心的附属性用房，当年规划图纸上标注的是“活动室”。要改用途，得街道、消防、房管挨个盖章。他上礼拜跑了三趟街道办，第一回缺竣工图复印件，第二回消防通道宽度画得不规范，第三回才交齐材料。
几个管事儿的人
施工队是于洪区那边过来的，带班的姓周，四十来岁，脖子上挂着条蓝毛巾。他手底下六个人，都是干水电暖的老师傅。老冯指着楼梯口一个穿军绿色胶鞋的小伙子说，那是周师傅的徒弟，专门管切管，锯好的管子短头都码在泡沫箱里，说是回头卖给收废品的，攒下来给工人们买西瓜。
洗浴中心老板姓崔，以前在沈阳卷烟厂跑销售。崔老板的意思是，三楼弄好后不涨价，还是澡票十五块，搓澡另算。但茶室要单独收费，一壶茶五块，瓜子免费。老冯把这话学给我听，我说这价倒是能留住常客，旁边几家洗浴都卖三十八的套餐了。
老冯弹了弹烟灰，说：崔老板那人实在，他说“澡堂子是街坊的地方，不是搞花样的地方，热热乎乎洗个澡比啥都强”。
现在里头什么样
我趁工人们中午吃饭，从楼梯缝隙往里看了看。三楼地面刨开了一半，钢筋露出来，红砖墙面上画着白线，标着水电走向。靠南窗那面墙的瓷砖没动，还是九零年代的马赛克，浅绿和白色拼成菱形纹路——那不是什么值钱材料，就是当年常用那种，但崔老板舍不得刨，留着当个念想。
老冯又补充几个细节：
窗户换成了双层的塑钢框，玻璃还是普通白玻璃，没搞镀膜。屋角立着两个旧式铁皮更衣柜，柜门掉漆，但锁头还能用。角落里扔着一捆红白蓝编织袋，里面装着旧电线，说是要拆下来卖掉，换新线走桥架。靠北墙放着一张施工桌子，上面铺着牛皮纸，画着手写的图纸，边角卷起来用砖头压着。
周围邻居怎么看
我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二楼搓澡的王师傅买完菜回来。他拎着一兜子青椒和豆腐，在门口聊了几句。他说三楼以前每逢周末，常有人霸着床睡一下午，身上盖着军大衣，醒了下楼泡个澡接着睡。现在改茶室，他就怕那些老家伙没地儿打盹了。旁边修自行车的刘大爷接话：要在三楼支张折叠床还不容易？你自己带个小马扎，茶桌底下就是硬床板。几个人哈哈一乐。
老冯说这活工期排了一个半月，等国庆之后供暖试水前完工。到时候三楼天台能晾被单，茶室里摆上象棋盘，靠墙的旧柜子里大概会收着几副扑克牌。
我离开的时候，工人们正用翻斗车往楼下推渣土，杨树下落了一层灰。刘大爷还在念叨，说天台开门之后，他要把那盆仙人掌搬上去，晒足了太阳冬天进屋好过冬。你看，这事还得等到秋凉才能见着最后模样。你哪天有空回来，我陪你再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