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州仿古老街在哪里|西门粮道到南浦路,三处老地方够你逛一天
老街坊们总爱问我,鄂州仿古老街在哪里。我在这城里住了四十多年,闭着眼都能画出那条弯弯曲曲的线路。仿古老街不在一个点上,散在西门到南浦路那一片,走路能串起来。今儿就领着大伙儿走一圈,把三处最像样的老地方掰扯清楚。
第一处:粮道街东段,青石板上的早市烟火
从鄂州商场老楼往西走,过两个红绿灯,拐进粮道街东段,脚下就成了青石板。这截路是前些年改造的,砖是老砖,缝里长着厚厚的青苔,走上去咯噔咯噔响。街两边的铺面门楣都换成了黑漆木匾,写“王记豆腐”“李嫂锅盔”那类字样,字是请退休的语文老师拿毛笔写的,歪歪扭扭倒有股子真味。
早上六点半到九点,这截路最热闹。豆腐店门口支着两口大铁锅,豆浆咕嘟咕嘟冒泡,锅沿上结一层油皮。卖锅盔的师傅用擀面杖敲得案板嘭嘭响,面团在炉壁里烤得焦黄,芝麻粒噼啪往下掉。你要是赶上腊月,还能看见有人在这截路上晒腊鱼,竹竿从二楼窗户伸出来,腊鱼尾巴滴着油,阳光底下亮晶晶的。
我常在这条街上碰见老同学。上回遇见在鄂州一中教物理的张国强,他蹲在石阶上喝豆腐脑,边上放着一塑料袋油条。他说这青石板下面埋着老水管,前年换管子的时候挖开瞧过,还是1978年铺的铸铁管,锈得跟麻花似的。这截路啊,像个活着的菜市场加博物馆,你想找的老物件碎片,蹲下来就能看见。
第二处:南浦路拐角的“老茶馆”,木头凳子配搪瓷缸
沿着粮道街走到头,往南拐上南浦路,走二百步,左手边有间门脸儿只有三米宽的茶馆。门楣上挂着块松木牌,用烙铁烫着“半日闲”三个字。这茶馆是前几年几个退休工人合伙鼓捣的,租了间八十年代的老门面,故意不粉墙,红砖露在外面,顶上吊着三盏老式白炽灯泡。
茶馆里摆着十二张矮脚方桌,凳子全是槐木做的,坐上去吱呀响,但结实。茶具一律是白搪瓷缸子,缸子底印着“鄂城红星厂”的红字,那是从废品站成堆论的秤回来的。一块钱续一天水,茶叶自备。老棋迷们在这儿下象棋,用的棋子是牛角磨的,车马炮上的刻字都磨平了,下棋的人闭着眼摸也知道是哪颗。
去年秋天,我在这儿碰见一个从武汉来的年轻人,背着相机,转了两圈没找着座位。他问我鄂州仿古老街在哪里,我说你屁股底下坐的就是。他挺纳闷,说这破屋子也算仿古?我给他倒了杯茶,指着墙角那台缝纫机——那是个老蝴蝶牌,脚踩的轮子还能转——我说:“仿古不是盖新的,是把留着的旧物归置利索了,让人能坐下歇脚。”他后来蹲在门口拍了一个钟头缝纫机的老皮带轮。
茶馆里的物件清单
| 物件 | 年代 | 来路 |
| 搪瓷茶缸 | 70-80年代 | 废品站回收 |
| 槐木方凳 | 民国时期 | 老宅拆迁时捡的 |
| 蝴蝶牌缝纫机 | 1960年代 | 房主的嫁妆 |
| 瓷壶 | 光绪年间 | 地产商工地挖出的碎片拼的 |
缝纫机旁边那口瓷壶,碎过三回,都用锔钉给钉起来了,铁钉锈得都快断了,可盛水不漏。年轻人端起壶看了半天,说这锔钉的活儿现在没人会了。
第三处:仿古街西口的牌坊,老石匠的绝活
过了茶馆再走三百米,南浦路西口横着一座石牌坊,四柱三间,通高五米八,是新仿的,但仿的是明代鄂城东门的老样式。牌坊底座埋着地基,施工队挖坑的时候挖出过一块残碑,上面刻着“咸丰三年重修”,后来给区文化馆的人拉走了。
牌坊上的石狮子,是新仿的,但刻石头的师傅姓黄,大冶金湖镇人,祖上三代都是刻碑的。黄师傅接这活儿的时候六十二岁,每天顶着日头蹲在石料堆前,凿一锤吹一口气。他跟我说,老手艺讲究“三斧九凿一面光”,机雕的石狮眼睛是死的,手工刻的狮子眼睛里的瞳仁,转着角度看,光线的变化不一样。完工那天,黄师傅蹲在石狮子跟前抽了半包烟,说这活儿干完了,以后不再接大活儿了。这牌坊立在这儿,不光是给游客拍照的,是让本地人知道,以前城门口就有这么一道东西。
牌坊基座旁边嵌着一根铁杆子,那是老电线杆的底座,上头锈迹斑斑,还有一行钢印“鄂城供电所1974”。有回一个穿汉服的姑娘靠着铁杆子自拍,她妈妈在旁边喊:“靠远点,别蹭一身锈!”姑娘说:“妈,这比那新刷的红漆柱子有味儿多了。”
再往西走是拆迁工地,围挡上画着老鄂城的城墙地图。有回傍晚,我在牌坊底下看见一个推三轮车卖炒粉的老汉,他从布包里掏出一把小马扎,坐在石狮子旁边,从三轮车斗里摸出一把二胡,拉了半曲《洪湖水》。曲没拉完,炒粉锅开了,他放下二胡,掀开锅盖,水蒸气扑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又拉了两下弦,这才开始往锅里下面条。那二胡的松香味儿,混着炒粉的焦香,在牌坊底下飘了好一阵子。你们要是哪天路过,碰见他悠闲地拉琴,停下来听一耳朵——他拉的调子不是固定的曲子,每次开始和收尾都不太一样,全凭那天风向顺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