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肖边那里美女多|补鞋摊上看过的姑娘
六月尾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我坐在长安肖边村口那棵老榕树底下,手里的锥子正扎进一只断跟的凉鞋。汗珠子顺着眉毛淌进眼睛,咸得发疼,我拿袖子一抹,抬头就看见三个穿碎花裙的姑娘从巷子里拐出来。她们大约是去前面那家新开的超市买冰棍,边走边笑,其中一个扎马尾的,手里捏着张五块钱票子,晃得哗哗响。
我在肖边这地界补鞋算日子,从千禧年过了就支起这个摊子,铁皮工具箱换了三回,那台手摇补鞋机也锈得不成样。你要问我长安肖边那里美女多,我不用想就能答你:一是村东头那条菜市街的早点铺门口,二是傍晚七点半收摊前的老戏台底下,三就是我这补鞋摊前头。
早些年村里还没拆迁的时候,姑娘们穿的都是自己做的布鞋。有个叫小芳的,在镇上的服装厂踩缝纫机,每回月末发工资就拎着双鞋过来,让我给她换跟。她蹲在摊子旁边等,嘴里嚼着泡泡糖,吹出一个泡,“啪”地破了,声音脆得很。我问她怎么老穿同一款凉鞋,她踢了踢脚上的白色塑料鞋,说:“这鞋耐穿,走过长安街,到过肖边田,去城里逛商场也不掉价。”
早晚两个高峰
现在不比从前了,肖边村外来人口多,租房的年轻姑娘也多。我出摊时间定得准,早上六点半到九点半,下午四点到天黑。这两个时段,摊前人流量最大。
有个穿银行制服的小姑娘,隔三差五来取快递,路过我摊子总停下来看一会儿。有一回她蹲下来,指着鞋架上那双红色绣花鞋问:“师傅,这鞋你修吗?”我说修,不修也给你钉个掌。她笑了,说:“我在长安上班,同事都羡慕我们肖边住的人,说这边什么都方便,连修鞋的师傅手艺都比城里的好。”
她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其实长安这地方,哪个村里没几个出挑的姑娘?但肖边这边确实不一样。这里离地铁站走十来分钟,房租比城里便宜一半,旁边还挨着个工业园,打工的女孩下了晚班,成群结队地回来。她们站在水果摊前挑西瓜,蹲在麻辣烫锅边数签子,或者倚着路灯杆子刷手机——那种鲜亮劲儿,是城里写字楼里养不出来的。
补鞋以外的见闻
你要问我具体怎么个多法,我给你排个号:
- 早上送孩子上学的年轻妈妈,穿运动鞋的多,头发盘得利索,说话大嗓门,东北口音和四川口音掺着来;
- 中午在附近快餐店打工的服务员,白围裙一解,里面是条杏色的连衣裙,踩着矮跟凉鞋,走得叮当响;
- 傍晚下班的厂妹,三五成群并排走,有人提着塑料袋装着的丝袜,有人别着新款发卡,一路说笑一路低头看手机。
她们当中好些人鞋跟磨偏了也不换新的,就拿到我这儿来贴个胶皮。我补鞋二十年,摸过的高跟鞋底比摸过的钞票还多。去年夏天,有个短发姑娘送来一双鞋底磨穿的帆布鞋,鞋帮上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她说这是男朋友画的,分手了,鞋舍不得扔。我给她换了个加厚的牛筋底,钉线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坐着,看我用鉇刀刮边,一句话不说。末了递给我十块钱,我问要不要装个鞋盒,她说不用,直接穿走。
| 时段 | 姑娘大致去向 | 鞋的损毁情况 |
| 早高峰 | 地铁站方向 | 鞋跟磨砂、开胶居多 |
| 午间 | 快餐店、小饭馆 | 鞋面带油渍,踩偏跟 |
| 晚高峰 | 水果摊、小吃街 | 鞋底断裂、帮面裂口 |
前几天傍晚,收摊前最后一单是个穿护士服的姑娘,值完班过来,脚上那双白鞋沾着泥。她问能不能补个破口,我拿蜡线缝了三道,打了结,递给她。她说了声谢谢,转身走进巷子,鞋尖在暮色里一颠一颠的。我拧上瓶盖往回走,路过水果摊,看见她正弯着腰挑——一颗一颗地——拿在手里掂分量,鼻尖上冒着小汗珠。
榕树叶子又落了两片,落在她刚才站过的砖缝里。我收起折叠椅,听见巷子里传来谁家的电视声,播的是天气预报,说明天还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