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天然清脂护肝宝,作者: ,:

成县东新巷鸡街在哪个位置|老城裁缝铺与竹器摊之间的窄道

午后的阳光斜切过东新巷的水泥路面,巷口那棵泡桐树的影子刚好压住第三块水泥板的裂缝。我问坐在自家门槛上择韭菜的王婶,鸡街在哪头。她没抬头,用拇指朝东边指了一下:“就挨着老陈家的裁缝铺,现今墙上挂面匾的。”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五十米外果然有一户门头挂着黑底金字的木匾,走近了才看清写着“陈氏成衣”四个字,底下落了“一九八七”的小字。这便是鸡街的门户了——一块被巷道两侧屋檐夹住的狭长过渡地带。

说是“街”,其实是东新巷中段往南伸出一条仅能容两人并行的土窄道,尽头接着一面红砖老墙。县志手稿里抄过一句民国二十三年乡镇巡检所的报告:“东新巷支弄,鸡贩晨集,竹货日杂错落其间,长约四十丈,宽八尺许。”手上没有原件,只能照着一叠乡贤会捐来的老档案卷宗念。年过久远,夯土路已经被走成了碎石子压实的硬地,道两旁新旧掺半。太阳一照,墙根立着五六把收购来的旧竹梯,梯齿堆着干蔫的菜叶。这景象平静得像堵气眼,可你要起个大清早来,就得费些力气往里挪两步。

“往前是郭家的铁皮铺子,往左进是鸡街。”一个背布袋的老头路过,边走边跟我喊了一句,“过五更那会儿,竹篱笼堆到让人没插脚的地方,蹲下一捞,拣白皮或褐麻皮的,羽管靠近脊骨有一根细白羽毛的最好。”

他要我说清具体的点位,我只能复述自己打听到的口述:先找到东新巷里那棵锯过主干再发的老国槐,国槐西南角一圈的桐油漆印记高出地面七尺(头一次返修墙裙——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闹鼠害,户户改墙基时留下的),沿着印记往南数到第十一户的半截墙垛,墙垛外接水泥台——早年居委会设在这位置砌的公平秤台,秤砣磨得锃亮,锁在台侧嵌着的一只薄铁匣子里找得出的。此后口子就下了。

所谓鸡街未必真在门牌路名里挂着“鸡”字,它是一段环境用语中的短街道——早年间周边的菜农在半清半明时把双足绑了细麻的母鸡拿竹条筐担来兜售。这几年没人吆天了,也不辨日子赶巧,偶尔几次路过也撞不回那些光景。六月这个时辰再来,就剩铁皮铺子里师傅在给农具编提梁,钳子敲着,清朗地砸在巷壁上回声长出好远。

墙上砖的拼法与四季风向

矮墙上拐角的青砖纹路砌出两组透风花眼,靠外的手缝隙被水泥嵌死。问铺里的范师傅缘由——这是防走他家房檐的成群鸺鹠往窟里囤晾干的鸡杂,下夜冷再爱惜点子进暖巷;堵网眼的铁丝要戳小楷那么粗的,细了一季腐锈不结实,粗了扣不住钉脚。他用指尖点了点我兜里露出的笔记册子:“你这样只管画下方形子的,算干不成事的得画砖缝泥糠厚薄变化——那年县防汛办来登记老建筑,还逐个用铅笔绘了拓片儿。”听罢我不是考察旧宅基地基脚受力,索性收起那支偏干了墨水的笔。

农人家在路边延续成一串针脚

靠南侧一段有人家早把敞棚底修去漆成豆绿色的木廊,摆了卖铲子耙头的摊架按尺寸从窄到宽挂在铁钩上——后来问才知是新租来做简单堆臼,清理出一片三尺寸方的芝麻地现种现,另在门口补摊自做竹连枷杆子,藤编的缝积的灰褐色碎毛。跟一位守着鞋匠机的中年女人讲话:“你碰上收麦前那几天,各家把这做成的马鬃笤帚拿到道上再捡磨一遍,放野地扎回笼底。”

这段老屋最细最闲的一处信息原生产队关牲口草料的翻修屋子大榫柱砌着的粮槽,槽板的梭边全现刨刀残纹
檐柜靠里搁的三扦生铁钩由深磨除锈头粗如麻秆暗线含义指着先前整个巷子圈带牛马,集上的卖家正是借助那些圈的空横梁囤得住当日收栏的圈数估算好估料市场出价
这几年栅栏敞开着的石坨栓孔也几乎抹平了边缘,来干活的农户不怎么赘述,倒是那年铁路勘测四队傍晚要临时到这里测绘地窖斜坡面积,竟要先用短锯齿片烧断了这旧苫布的封绳才能落尺基。

昨日午后我有再至,老墙跟晒着一卷海草席窝成空筒。阳光减弱浮尘时,铁皮捅塞的长把伸支在藤筐把处,垂流的炭粒呈一轮微凉弯钩直触土面。周围安静得能听清单根挑杆的铁件触点被只轻巧鸽子借住一瞬间踏偏。这天正是五月二十,过屋角的丁酉斜线在墙垛第八个砖突跟的水泥封痕贴着消减下去,余末一口野薄光恰好照透路尽头砖孔,眯眼时可看见有个歪歪摔的长腰豆荚形状烧裂疤也落片扑簌的细虫皮的痕。究竟那明早五六点钟出南头巷者裹破褐衫背细担再来的小脚老房客是一同捡那几个洞臌鸡贩故人残爪飞禽的旧袋子,始终不对上正日子细论的。我便把视线移落土块堆侧蔫叶咬伤更朝几条现痕处轻了带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