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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化寨约姑娘多少钱一次|一张旧车票的价钱与歧义

一、票根上的日期

2014年秋天,我收拾书房抽屉,翻出一张西安公交五公司的旧车票。纸质发黄,边缘卷起,正面印着“鱼化寨—大雁塔”,票价一块钱。票根背面有圆珠笔写的几个字:“10月3日,中午,高老师”。

那天中午,我确实去过鱼化寨。不是去办事,是去找一个叫小郭的姑娘。她住在鱼化寨城中村最里面那排民房的二楼,窗户朝西,下午能晒到太阳。我骑着一辆旧自行车,从大寨路拐进去,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两边是卖凉皮、烤面筋和手机贴膜的小摊。

小郭是老同事老刘的侄女,从陕南来西安打工,在寨子里的理发店当学徒。老刘托我给她送一本《普通话水平测试指南》,说她想考导游证。我到了楼下喊她的名字,她探出半个身子,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

“高老师,麻烦你了。你看这地方,我也不好意思让你上楼坐,巷口有家葫芦头,我请你吃饭。”

我说不用,递上书就要走。她追出来,硬塞给我一瓶冰峰汽水。那天下午,我在她楼下站了不到十分钟,前后没说满二十句话。

二、寨子里的价钱

后来我偶尔去鱼化寨买菜,走过那条巷子,经常看见巷口电线杆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小广告。有的是招工,有的是出租屋,也有的写着一行字:“约姑娘,价格面议”。下面附着手机号,号码用黑笔加粗。

我不止一次听街坊议论这个问题——鱼化寨约姑娘多少钱一次。在那些小饭馆里,人们压低声音讨论,像是在聊一个公共谜题。有人说是八十,有人说得看长相,有人说包夜另算。卖菜的张姐一边择韭菜一边说:“你们别瞎猜,那都是骗人的。先交定金,人根本不来。”

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踏进过那种门。可我知道鱼化寨,这个西安南郊的城中村,住了好几万外来打工的人。晚上九点以后,巷子里亮起粉色小灯箱,藏在按摩店和足浴店的招牌下面。那些店门口坐着的姑娘,有的玩手机,有的打瞌睡,路过的人如果多看一眼,就会有人掀开门帘问一句:“进来坐坐?”

价钱这种事,我没法给你一个准数。因为从2010年前后到2018年鱼化寨拆迁,物价在涨,人也在流动。我教过的学生里,有个叫刘震的,毕业后在城管队干过一年,他说清理过不少涉黄小卡片,上面的报价从五十一回涨到一百五一回,时间跨度不过三年。但卡片上的价格和实际成交的价钱,往往不是一回事,中间隔着讨价还价、定金打水漂的坑。他劝我:“高老师,你千万别信那些广告,一次结账的少,连环坑的多。”

三、地图上消失的名字

2018年鱼化寨开始整体拆迁,推土机开进巷子那天,我在跟前看。那些粉色灯箱一个接一个摘下来,装满三轮车拉走。理发店的小郭早就不在那里了,她后来考了导游证,去了省中旅,前年还带团来我们学校门口集合。我问她还记得鱼化寨吗?她说怎么会忘,房租一个月三百,早餐两个包子一块五,日子紧巴,可也没饿着。

拆迁后的第三年,我坐公交路过那块地,站牌上已经没有“鱼化寨”三个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待建工地的围挡。可在我那个旧车票盒子里,它还在。你问我“鱼化寨约姑娘多少钱一次”,我现在能回答你的,只是一桩被误解的记忆——那地方的姑娘,大多数是在纺织厂、餐馆和发廊上班的普通人。她们要付房租,要存钱,要和长路迢迢的命运讨价还价。至于那种“约”的价目表,没人能报出一个真实的数字,因为那本来就填不进任何账本。

真正实实在在的数字,是那瓶冰峰汽水,两块五;那张公交票,一块;那次送书上门,路上扔了换轮胎的十五块。算在一起不到二十块,却换来了小郭后来每年中秋给我发的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高老师,我们团今天带陕西游客,大雁塔这儿我都能讲,替你过瘾呢。”

最后我想起一个细节。2018年拆迁前一阵,我一个老乡郑重其事拿来一张打印好的协议,说要跟“鱼化寨某个中介”约姑娘,定金八百,余款事后付。我拿起桌上的老花镜看了看,那协议甲方是某人力资源公司,业务范围写的是“家政保洁服务下延”。我什么都没说,就给他把纸反过来,在背面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瞪了我好久,忽然就笑了。

那个问号的弧线,我画得特别圆,像一枚月光下的旧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