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洲四桥小巷子在哪里|老伙计问路,我领你走一趟
老张,上回你信里问株洲四桥小巷子在哪里,我搁下饭碗就给你回这封。你別嫌我啰嗦,这地方不挂牌子,导航上就一个“四桥东匝道”的绿点,真找起来得靠腿和嘴。我在这儿住了二十三年,楼下修车摊的老刘管那片叫“裤裆巷”,你一听就乐——两栋八几年的红砖楼中间劈开一条窄道,最窄处两人并排走都得侧身,可不就像裤裆么。
你从四桥南头下来,别上引桥,走桥墩子底下那条水泥路。路边有一排铁皮焊的报刊亭,亭子玻璃上贴着“修表配钥匙”的红漆字,那漆都裂成龟壳纹了。顺着报刊亭往东数第三个电线杆,杆子上缠着半截褪色的红布条,那是我前年挂的,怕晚上骑车的人撞上斜拉绳。红布条正对面,就是巷子口。
巷口地上嵌着一块水泥板,上面印着“1994”四个数字,那是当年铺管道时留下的。你要是白天来,能看见板子旁边蹲着个剃平头的老太太,她卖蒿子粑粑,铁皮炉上搁着竹蒸笼,蒸汽把她的老花镜糊得白蒙蒙一片。她在这儿卖了三十年,你问她巷子里头有啥,她只回一句:“自己走,走到头别拐弯。”
巷子前半截:蜂窝煤和晾衣绳
进巷子头五十米,左墙根码着一摞蜂窝煤,用蛇皮袋盖着,袋角压着半块红砖。那不是卖的,是二楼王老师家的存货。他每年十月买三百块,堆在这儿,冬天给住在后院的丈母娘烧取暖炉。煤堆上放着一把铁皮煤夹子,夹子柄上缠着蓝胶布,胶布底下是裂开的木把手。
右墙开着两个小窗,一扇是修鞋铺的,窗台上摆着三把鞋刷子,鬃毛都秃了,插在个搪瓷缸子里,缸子印着“株洲柴油机厂先进班组”。另一扇窗挂着蓝布帘子,帘子下摆缀着铜钱,风一吹哗啦响。那是裁缝刘婶的家,她窗台上压着一本《毛衣花样大全》,书脊裂开了,用白棉线缝着。
再走二十步,头顶横拉着三根铁丝,上面晾着蓝底白点的被单、军绿色的劳保裤、还有两条小孩的秋裤。你得低头过,不然蹭一脸水。地上潮乎乎的,砖缝里长青苔,踩上去滑脚。靠墙停着一辆二八大杠,车座包着塑料袋,锁是那种老式铜挂锁,锁眼里塞着半截火柴棍。
“别抬头看晾的啥,看脚底下,那块松动的石板底下是排水沟,昨儿老李踩翻了,崴了脚脖子。”——这是巷口修车老刘的原话,你记着。
巷子后半截:铁皮门和枇杷树
过了中间那根歪脖子电线杆,巷子突然宽出半米。右手边有两扇铁皮门,一扇漆着绿漆,一扇露着铁锈。绿漆门上用粉笔写着“有旧书卖”,字让雨水冲花了,只剩“旧书”俩字能认。门旁靠着一块木牌,钉着六个汽水瓶盖,那是孩子们玩弹珠记分用的。
铁皮门对面,墙根长着一棵枇杷树,树干歪得厉害,你得侧身才能绕过树冠。树底下放着个破搪瓷盆,盆里泡着几块青石头,那是三楼小赵养菖蒲用的,他说巷子潮气大,正好。树上挂着个塑料桶,桶底漏了,灌满雨水就自动往下滴,滴在砖墙上洇出一大片深色水印。
你要是五月来,这棵树的枇杷熟了,黄澄澄压弯枝头。但你别摘,那是二楼周奶奶的树,她每天搬个小马扎坐在树下剥毛豆,看见谁伸手就咳嗽一声,也不说话。周奶奶说,这树是她老头死那年种的,二十六岁了,比巷子里任何一家租客住得都久。
关键要找的其实是那个门牌号
你问具体门牌?这巷子没门牌。你要找的是“四桥巷子里的老裁缝铺”吧?那我告诉你,就是那扇蓝布帘子的窗。刘婶的铺子不挂招牌,就靠布帘认。她做盘扣,铜丝盘的那种,一套七个,收十五块钱,老顾客来了直接撩帘子进。
| 位置 | 辨认标志 | 注意 |
| 巷口 | 红布条电线杆 | 傍晚看不清,用手摸 |
| 前半截 | 搪瓷缸插鞋刷的窗台 | 窗户不开,敲三下玻璃 |
| 后半截 | 枇杷树下面有搪瓷盆 | 绕过树干,别踩水印子 |
| 到头 | 铁皮门上粉笔字 | 敲绿漆门,别敲锈的那扇 |
另外,你要是骑电动车来,别把车骑进去,巷子里头没法掉头。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只有一扇后门,通往四桥底下的泵房,泵房门口拴着条黄狗,拴狗的链子三米长,刚够够不着巷子里的人。那狗不咬人,就是叫得凶,你路过时别跑,慢慢走它就不叫了。
老张,你下回来之前给我写封信,我在巷口候你。那天你要是看见枇杷树底下蹲着个老头,用树枝蘸水在地上写字,那是我在算这个月的煤钱。你走上前,别说话,看我在写“3”还是“4”,写“3”就是巷子没变,写“4”就是周奶奶又在她那棵树下撒了一把黄豆——你问为啥撒黄豆,她说是喂蚂蚁的,你信么?反正我是不信,但我没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