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鞍山按摩哪些有名的地方|从矿工澡堂到社区推拿房的变迁
“你再说一遍,马鞍山按摩哪些有名的地方?”老赵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茶叶沫子溅出来两滴,“我在这跑了二十年出租,你问这个算是问对人了。”
我赶紧递了根烟过去。老赵眯着眼点上,吸了一口才说:“早年间哪有什么按摩店,都是厂里保健站。我爸在向山硫铁矿上班,腰肌劳损了就去保健站,老师傅拿热毛巾一敷,用手肘顶着腰眼子揉,那叫一个得劲。”
“那现在呢?”
“现在?”老赵把烟灰弹进缸子里,“现在满大街都是足疗店,反而找不着那种正经推拿了。你要找老手艺,得去湖东路那片老小区,还有团结广场后头巷子里。”
老小区的推拿师傅
我按老赵说的,在湖东路二村找了个姓周的师傅。周师傅今年六十二,以前是马钢医院理疗科的,九几年下岗后自己开了间工作室。屋子不大,一张窄床,墙上挂着面锦旗,写着“妙手回春”四个字,落款是2003年。
“那时候矿上工人多,腰椎间盘突出的、颈椎僵直的,排着队来找我。”周师傅边说边给一个年轻人按肩膀,“现在年轻人不一样了,都是看手机看的,脖子硬得跟铁板似的。”
我问他这行当有啥讲究。周师傅停下手里的活,拿毛巾擦了擦手:
“讲究大了去了。先要摸骨,摸清楚你哪节椎骨错位了,再用指腹顺着肌肉纹理走,力道得透进去,不能浮在皮上。那些用脚踩的、拿肘子硬怼的,都是外行。”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着几根牛角刮板:“这个是我师父传下来的,用了三十多年。刮痧讲究顺经刮,不能来回蹭,刮完得喝温盐水。”
从厂矿保健站到社区服务点
马鞍山这地方,因钢立市,因矿兴城。早年间各个大厂都有保健站,矿工们升井之后,最舒服的事就是去保健站让人给捏捏。那时候不叫按摩,叫“松筋”,老师傅们拿药酒搓热了手掌,在背上推拿,能听见骨头节“咔吧”响。
后来厂子改制,保健站散了,老师傅们有的回了老家,有的自己支个摊。再后来,社区医院开了中医理疗科,一些年轻人跟着学,但手法总归差着味儿。
我跑新闻这些年,采访过不少这行的老人。有个姓陈的师傅,以前在十七冶医院干过,他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按摩不是使力气,是找感觉。你得感觉到他哪块肌肉是紧的,哪块是松的,顺着劲来。就跟修表一样,不是砸,是调。”
现在还能去哪儿找
按老赵和周师傅的说法,我整理了几处还保留着老手艺的地方:
- 湖东路二村居民楼里的周师傅工作室,只做推拿和刮痧,需要提前一天打电话约
- 团结广场后头巷子里的“老李推拿”,开了十五年,墙上挂满了锦旗,李师傅是原来向山矿保健站的
- 花山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三楼的中医理疗科,有两位退休返聘的老师傅坐诊,周二周四上午
- 雨山湖公园南门对面,有个摆摊的盲人师傅,推拿手法很地道,就是看天吃饭,下雨不出摊
这些地方有个共同点:不办卡,不推销,按次收费,一次三十到五十块。屋里没那么多花哨的仪器,就是一张床、一双手、一瓶子药酒。
手艺的传承是个问题
周师傅跟我说,他前年带过两个徒弟,都是卫校毕业的年轻人。“学了一个月,嫌枯燥,走了。现在年轻人坐不住,学两天就想着开店赚钱,没人愿意下功夫练手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没停,正给一个老太太揉膝盖。老太太是熟人,每周来两次,膝关节积液,医院让做手术,她害怕,就来找周师傅揉。
“揉了一个多月,消肿了,走路利索多了。”老太太穿好鞋,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给周师傅,“下周三我还来。”
周师傅收了钱,把老太太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他叹了口气:“这行当,赚不了大钱,但能帮人。就是不知道等我干不动了,谁接着干。”
我离开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巷口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水泥地上。周师傅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烟雾顺着风飘向马路对面那家新开的足疗店,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我又想起老赵那句话:“马鞍山按摩哪些有名的地方,你得找那些不挂大招牌的。”这门手艺,说到底靠的是手底下的功夫,不是门头上的字。至于以后还有没有人学,周师傅没说,我也没问。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狗叫,他掐灭烟头,转身进了屋,门“吱呀”一声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