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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大学城后面巷子叫什么|隆中夜市街,十块钱管饱的老据点

问:襄阳大学城后面那条巷子到底叫什么?
答:老襄阳人叫它隆中夜市街,地图上没标,但湖北文理学院的学生没人不知道。它不在正门,在宿舍区那排铁栅栏后头,顺着墙根走两百米,看见一棵歪脖子梧桐树,树底下就是入口。

这条巷子最早是泥巴路。2008年前后,学校后门开了第一家炒面摊,两口铁锅,一张折叠桌。摊主姓周,襄州伙牌人,骑三轮车来,晚上九点出摊,凌晨两点收。现在他儿子接手,依旧在那棵梧桐树下,只是三轮车换成了带雨棚的餐车。

巷子正式有了名字,是2015年。那年城管划线规范摊位,巷口立了块蓝底白字的牌子,写着“隆中便民疏导点”。学生不认这七个字,照样喊“后街”。但你要是打车跟师傅说“隆中夜市街”,师傅一脚油门就停在巷口那家水果店门口——店老板养了只橘猫,常年趴在装芒果的纸箱上,胖得后腿拖地。

十块钱能吃到什么(我替你数一遍)

先说主食。巷子中段“小王锅盔”,梅干菜扣肉馅的,六块钱一个,炉子是土陶改的,贴饼子前要往炉壁上甩一把水,嗤啦一声,饼皮起泡。老板王大勇,河南邓州人,在巷子里干了十一年,手上全是烫疤。

再往里走三步,“重庆小面”家的豌杂面,小碗九块,大碗十二。老板娘每天早上六点去市区批发市场背豌豆,回来用高压锅压四十分钟,压到豆子开花起沙。面条是棍棍面,粗,有嚼劲,拌开了每根都挂住肉末。

摊位招牌价格(2023年)
周家炒面火腿鸡蛋炒面10元/份
小王锅盔梅干菜扣肉饼6元/个
重庆小面豌杂面9元/小碗
夫妻臭豆腐黑豆腐+酸豆角8元/份

甜口也有。巷尾“糖水张”的绿豆汤,熬到豆子裂开但没烂,加半勺冰镇桂花酱,三块钱一碗。张师傅原来在棉纺厂食堂烧锅炉,退休后摆摊,冬天卖甜酒酿,夏天卖绿豆汤,一年只出八个月摊,剩下四个月去海南过年。

这条巷子的规律是:越往里走越便宜。巷口卖的是炒菜和烧烤,一串羊肉串四块;走到中段,饼和面降回个位数;到巷底,一块钱能买四个水煎包,韭菜粉条馅,底子煎到焦脆,咬一口有咔嚓声。

深夜两点半,巷子里还剩什么

周末过了十二点,巷子主路收摊了,但拐角的小岔道还亮着灯。岔道只有一米宽,两边是自建房的外墙,墙上钉着铁皮信箱,锈得拧不开。有个卖卤味的小推车缩在岔道尽头,卤锅里泡着豆干、海带结和猪尾巴,老板靠在墙上刷手机,屏幕光映着他半张脸。

买卤味的多是通宵复习的学生。他们坐在自带的塑料凳上,叉着腰啃猪尾巴,卤汁滴到牛仔外套上,第二天上课袖口还有一股八角味。有个机械学院的男生,连续一个月每晚两点来买十五块钱卤味,从不说话。后来老板知道了,他是在备战考研,考完那天来买了一份三十块的,说了句“叔,我要离开襄阳了”,之后再没见过。

“在襄阳大学城后头混了四年,毕业五年后回母校,说不出别的,就想问一句——周家炒面还在不在?”——某校友在某本地论坛的留言

巷子最西边有家没有招牌的理发店,叫“小陶剪发”,陶师傅原来在厂里当理发员,手艺是练出来的,只剪平头、圆寸、锅盖头三种发型。学生来剪,一律十五块,不管头发长短,拿推子顺着手指头走,十分钟推完,拿镜子一照,发茬齐整。陶师傅不办卡不收微信,只收现金,每天备着一叠五块十块的零钱。去年他改了规矩,装了收款码,但他儿子偷偷跟我们说:“我爸耳朵背了,怕人扫码不付钱,才同意的。”

巷子口那棵梧桐树,今年又落了多少叶子

现在这条巷子总长约四百米,宽三米,能并排走三个人。地面从泥巴变成水泥再变成透水砖,路灯从二十五瓦的白炽灯换成了LED暖光灯。但有些东西没变——那棵歪脖子梧桐树还在,树皮被三轮车剐蹭过,留下一道露出白色树干的旧痕,像一道愈合的陈年伤口。

周家炒面摊旁边新增了炸串柜,摆着藕夹、茄盒和土豆片,裹的面糊是绿豆粉调出来的,炸完表皮酥脆,内里绵软,辣椒粉装在旧雀巢咖啡瓶里,瓶身上写着“中辣”两个字,是炝锅用的。

巷子后面的自建房三楼,有个窗户常年在白天拉紧窗帘。窗帘是碎花布,里面住着个帮人改裤腿的老裁缝,姓刘,江苏南通人。她早上八点开门,晚上六点关门,门前挂一块纸板,写着“改裤脚5元,换拉链10元”。没有字号,没有招牌,但她缝纫机底下压着几十张学生证复印件——学生忘带钱包时押的,改了裤子下周来取,她用回形针把单子和衣物夹在一起。有学生改名了,她也不问原因,只按原缝线的位置重新车直线。个中细情,她一概不答,只管量好、剪平、锁边,递过去时附一句“注意别拉太高,容易豁边”。

昨晚九点半,我路过巷口,看见两个穿军训服的新生站在锅盔摊前,一个说“这饼怎么是硬的”,另一个说“你不懂,就吃这个脆边”。王大勇往炉里添了把炭,火苗从炉口窜出来,影子投在他们脸上,那一刻,巷子里所有炒锅和汤锅发出的声响,混着隔壁宿舍楼飘来的吉他声,都给这一声炭火噼啪作了注脚。树下那只橘猫换了个姿势,趴在一摞空纸箱顶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扫着地上的梧桐落叶。往后这条路还会浇几次沥青,钉几回新牌子,但梧桐的影子落下时,总归还是几棵树的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