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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扫黄重点区域有哪些|老居民眼里的街巷变迁

现在你随便问一个淮安人,他多半会告诉你:哪还有什么重点区域,连过去最热闹的那几条巷子,白天都安安静静的,只有卖早点的摊子还在冒热气。这话不假。我退休后没事就骑着老自行车在城里转,从清江浦到楚州,转来转去,发现那些曾经要绕着走的地方,如今都变成了寻常社区或者停车场。墙上的小广告铲了又刷,刷了又铲,最后干脆做了文化墙,画着运河漕运的旧景。

但你要是往前数二十年,情况完全两样。那时候我刚从学校调去教育局帮忙,经常晚上加班到九十点,骑车经过东大街那一带,路灯昏黄,巷口总有人影闪动。有次我亲眼看见两个穿制服的同志,带着手电筒进了巷子深处的二层小楼,出来的时候,后面跟着几个低着头的年轻人,衣衫不整,头发乱蓬蓬的。

老清江浦的几条暗巷

当年的淮安不是现在这样。老城区的格局是从运河码头长出来的,河水几字弯,街巷密得像筛子眼。重点区域说白了就那几块:一是沿河路的桥洞子底下,二是老汽车站后头的平房区,再就是花街往里走的那些出租屋。

为什么是这些地方?因为流动的人多。跑船的船老大、装卸工、走街串巷的小贩,晚上需要歇脚的地方。有些小旅馆按钟点收费,床单洗得发白,枕巾上豁着口子。我记得1998年前后,花街拐角有家录像厅,门口摆着大喇叭,放着港片打斗声,掀开门帘往里走,隔间里灯光蓝幽幽的,空气里全是烟味和劣质香水味。

桥洞子底下的茶馆

沿河路的桥洞子,现在改成了健身广场,摆着扭腰器和乒乓球台。那时候可是另一派光景。桥墩下面搭着简易棚子,支几张麻将桌,旁边烧着大铁壶,两块钱一碗粗茶。有个姓周的老头儿,天天在那儿坐着,面前摆个搪瓷缸子,谁过去他都搭话。后来严打整治,棚子拆了,老头儿搬到儿子家去了,再后来听说去世了,走的时候七十八。

“咱们这桥洞子,夏天的风穿堂过,冬天就冷得坐不住。那会儿有人专门从北边坐车过来,就为了这口茶,你说怪不怪?”——周老头在世时的话,我记了半辈子。

整治行动的来龙去脉

真正的大动作是零六年春天开始的。那阵子,社区里每家每户都发了一本《出租房屋管理须知》,蓝皮小册子,里头写着登记流程和违规处罚条款。居委会大妈挨家挨户敲,收身份证复印件,登记租客信息。我当时住在花街后面的大杂院,隔壁邻居把两间偏房租给了一个南方来的商贩,结果没登记,被罚了几百块,墙上还被用红漆刷了个举报电话,刷了三回才给盖掉。

从那以后,风向彻底变了。有的说源头是铁路沿线某次偶发事件,牵扯出跨市的人员流动链条,于是全市搞了三次集中清查。我不懂办案的事,只看见结果:路边的暗门子挨个贴了封条,录像厅改成了文具店,最早那家“玲玲发廊”把转灯拆了,卖起了烤红薯。街道两旁的摄像头立了起来,漆成白色杆子,晚上闪着小红点。

重点区域靠什么判断?老经验是三样:一卖烟酒的小铺子半夜还亮灯,二巷子里停着外地牌照的面包车,三出租屋的窗帘白天也拉得严严实实。但整治之后,这些特征先是被警方摸得清清楚楚,接着就自然消失了。倒是有规矩立下来了:租房子必须带身份证去派出所录指纹,水电费按月查对。

现在的样子与留下的痕迹

去年夏天,我原来的学生现在在街道办工作,非要拉我去参观新改造的社区,正好路过老汽车站后头的平房区。眼前的平房都刷了米黄色的涂料,院墙上钉着“文明楼道”的牌子。有几个老太太坐在巷道口择豆角,见我穿着白衬衫,问是不是老师。我说退休了,她们咧着嘴笑,递过一把小板凳让我坐。

我问起当年那些事,她们摆摆手说不清楚,眼睛却瞟向隔壁巷子尽头那栋三层矮楼。矮楼的卷帘门半卷着,里头堆着纸箱和塑料筐,门口挂个牌子:佳和日杂批发。以前那是家叫“夜来香”的旅馆,四层,铁楼梯生锈,第三层窗户永远用报纸糊着。

这地方现在唯一还能让人想起过去的,是墙角排水管边一小片残留的红漆字,被爬山虎挡了一半,露出“平安”两个字。风吹过去,叶子哗啦啦响。旁边新装的电动车充电桩上,有人贴了一张张牙舞爪的卡通贴纸。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发现许愿墙上有人用马克笔写了行字,歪歪扭扭的,说是希望早日搬进新楼房。

桥洞子底下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树干上钉着一块铁皮牌,写着禁止张贴,底下的落款是2007年。老刘头在树旁边摆了个修车摊,给自行车打气,补内胎,裤腿上常年沾着油污。前几天我去打气,他说有人问他这树活了多少年,他想也没想就说四十年。

听他说完,我突然想找他问问以前的事,但他拧紧气门芯,掂了掂手里的打气筒,转身招呼一个骑电瓶车的小伙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