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浴霸安装视频,作者: ,:

浙江省吴兴区东林镇小巷子地址|问路老墙门,寻的是三十年前一口井

“师傅,东林镇那条小巷子到底在哪儿?导航上搜不到名字。”我攥着手机,站在镇上人民路和横街的交口,拦住一个骑电动三轮车送煤气的老师傅。

他刹住车,脚点地,眯着眼反问:“你说的哪条巷子?东林镇巴掌大的地方,巷子多了。是通到老茧站的那条,还是卫生院后头通菜场的那条?”

“就是那条两边都是老墙头,墙上爬满丝瓜藤,尽头有块青石板的。”

“哦——你说的是沈家墙门旁边那条窄弄堂。”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也不叫啥正式名字,我们土话叫它‘水井巷’。从横街的‘小广东理发店’和‘阿二补鞋摊’中间穿进去,走到底,右拐再左拐,就到了。地面不平,上个月刚摔了个骑车的小孩。”

巷口的气味和门牌

按他指的方向,我找到了“小广东理发店”。门口悬着一面红白蓝三色转筒灯,转轴老了,转起来咯吱咯吱响。隔壁补鞋摊的“阿二”正拿鞋锥子扎破一块轮胎皮,头也不抬:“找水井巷?”

“对。”

“直走,看见那棵歪脖子泡桐树,左转。”他朝巷子里努努嘴,“那棵树下以前栓过牛,前年才死的,树皮都被蹭亮了。”

巷口宽度刚够两个人错肩,水泥地面开裂处露出碎砖。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上白下灰,半截被藤蔓盖住。墙上挂着两块铁皮门牌,一块蓝底白字写着“东林镇横街14-1”,另一块是手写的红漆木牌,字迹模糊,勉强认出“粮管所家属2幢后门”。

往里走七八步,油炸臭豆腐的味道从一个木头窗子里涌出来。窗台上搁着搪瓷盆,盆里码着切好的豆腐块,用湿纱布盖着。一个短发女人探出头:“气象预报说明天有雨,你晒衣服记得收。”

我说我不是来收衣服的。

“那你找谁?”

“找那口井。”

她拿锅铲敲了敲锅沿:“井早就干了,十多年前铺下水道时填了。现在井眼的位置铺了两块半新不旧的水泥板,上面画着跳房子的粉笔格子。”

墙门背后的家具生活

老记者在这个地方跑了一辈子,能感觉到一种塌实的气味——混着酱菜缸、煤球灰和樟木箱的味道。巷子里至少住了七八户人家,门口晾着蓝布工装、大白背心,还有几条黄绿条纹的旧毛巾。

一扇半掩的柏木门里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放评弹《玉蜻蜓》。门缝里望进去,有个老头坐在小马扎上,膝盖上摊着一张旧《湖州日报》——那报纸是2004年的,头版印着“318国道吴兴段改造动工”。他见我探头,也不问,低头继续看报纸。

“大爷,这井以前出过甜水?”我问。

他翻了一页报纸,慢吞吞地说:“不甜,带点涩,但冬天刷牙不冰牙。那时候整个横街的人早上都来打水,井绳在辘轳上勒出一道槽,酒盅那么深。”

“井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

他想了想,拿手点着报纸:“大概在你站的地方朝前走六步再右转——嘿,谁还管这个呢,你看看现在谁家还打井水?”他说着端起一个缺口的蓝边碗,喝了一口泡饭汤。

巷子深处还留着什么

走到巷子深处,一间老屋的墙根堆着摞搪瓷痰盂,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个底部都用油漆写着一个姓——张、李、王。再往前,墙上钉着一个木盒子,木盒里放着半包食盐、一盒火柴和一把门钥匙,盒盖上用毛笔写着“公共火柴,用了丢两分钱”。

一个戴袖套的妇女拎着菜篮子从我身边走过,篮子里装着半把芹菜、两块白豆腐,上面压着一小挂绞肉。她路过木盒子时顺手摸走一根火柴,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分钱的硬币丢进盒底的小铁罐里。

“够用吗?”我问。

她揣了菜篮子说:“最近火柴涨价了,三分钱一盒,盒盖上的告示还没来得及改。昨天邮递员老周来送信的时候说了,要改成三分。”

我采访过很多老街,这条小巷子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根本没人试图维护什么。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块,用三合板钉着;雨棚倾了一半,底下用晾衣叉撑着。住的人不觉得它破,就像穿惯旧布鞋,不觉得什么颠脚。

太阳偏西时,我准备离开。走到巷口,从墙面剥落的石灰缝里,露出一层写得密密麻麻的圆珠笔小字,像是谁在冬天站这儿等人的时候随手记的。最上面一行写着“腊月初八,风大,井水上来一股铁锈味”。

旁边一行新字,日期是上周六——“修伞的下午来,蹲在补鞋摊旁边吃盒饭,碰碎了红壳子保温瓶”。

保洁员推着垃圾车过来了,垃圾车把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玉米芯子。她停车,从车座底下摸出一截粉笔,在巷口水泥地上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所指的方向写着“水井巷,往前,别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