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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岛辛安小胡同站街还有吗|老铺子老板娘眼里的三条巷子

你问黄岛辛安小胡同站街还有吗?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在这条街上守了十一年杂货铺,去年腊月才把卷帘门钥匙交还给房东。别人说的站街,我听得懂——就是那些推着小推车、摆个铁皮箱子、支个塑料布就开始卖货的零摊儿。不是你想的那路意思,在这片老工业区,站街就是站街,脚底下踩着水泥地,眼前放着萝卜白菜或者袜子鞋垫,实实在在的买卖。现在不敢说还有没有,但你要早来五年,那光景能让你看花眼。

第一条:老澡堂墙根下的菜担子

辛安街中段那个国营澡堂子,拆了六年了,墙根底下现在还留着半截蓝瓷砖。当年那儿是站街菜贩的黄金码头,凌晨四点半,即墨来的小货车一停,七个八个女人就围上去,抢那最新鲜的油菜和带泥的藕。有个姓高的烟台大姐,五十多岁,每回站街都带一把折叠凳,坐在最东边,旁边搁一杆老式秤盘。她卖韭菜论把,一把一块五,遇上挑拣的,张嘴就骂:嫌叶子黄你去超市买真空的!后来澡堂子拆迁,那些菜担子像散了的麻雀,有的搬进马路对面的铁皮棚,有的干脆不干了。

现在你再去那儿,只剩下一个卖烤地瓜的炉子,铁皮熏得乌黑,炉主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问他以前站街的几个大姐去哪了,他头也不抬:死的死,走的走,还有个去日照带孙子了。

第二条:胡同口修鞋摊和它的邻居们

小学西门那条窄胡同,宽度刚好过一辆三轮车,拐角处常年蹲着修鞋的老赵。他旁边那块空地,从前是站街的黄金边角料——站不住大菜摊,但能塞下一个卖发面的、一个卖牙刷牙膏的,还有一个专门卖小孩贴纸和玻璃弹珠的。老赵的修鞋机嗒嗒响,那些支摊的女人跟他处了七八年邻居,雨天帮他扯过塑料布,他帮她们看管过零钱盒。

前年夏天,老赵查出腰肌劳损,不干了。胡同口现在整得干净,地上画了黄色禁停线,谁再站那儿摆摊,城管十分钟就到。逢傍晚放学,只有卖冰糖葫芦的小伙子推着玻璃车走过,吆喝声在胡同里撞来撞去,但没人停下来找他搭话。

有的地方,人一散,风就直来直去,连个挡头都没有。老赵坐过的那块水泥台阶,楞是被屁股磨出了两个浅浅的坑。

第三条:小广场夜市改制之后

真正的站街热闹在镇中心小广场,2015年到2019年那阵子,傍晚六点半,天还没全黑,二十多个地摊准时冒出来。卖外贸尾单袜子的,摊上挂一张纸板,写着“十元三双”;卖油炸糕的,油锅支在铁架子上,小姑娘边炸边卖,围着一圈人。其中有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师傅,专门摆摊修收音机和旧电饭煲,他旁边总站着一个卖花草的沂蒙山女人,三轮车斗里码着茉莉、吊兰、虎皮兰,一盆五块到十五块。

2020年夜市统一搬进室内,改成网格化摊位,每月租金一千二。老师傅嫌贵,没去;沂蒙山女人去了三个月,卖不动——室内没人路过顺便买盆草,后来也撤了。现在小广场四周竖着三排不锈钢围栏,夜里亮着冷白的LED灯,偶尔有一两辆卖烤肠的小推车迂回着靠近,但很快就被保安请走。

站街的余烬落到了别处

要说现在还有没有,我得说换个地方找。后辛安那片自建房,每天早上五点到七点,胡同口还有两三个推着婴儿车卖豆腐脑和油条的。她们不站固定点位,跟着上班人流挪动,手机微信收款码朝着外头,行色匆匆,跟以前那种稳坐半天的站街完全是两码事。还有个退伍兵,晚上在加油站旁边空地卖二手车遮阳挡和手机支架,后备箱打开就是货架,两小时换一个地方,像打游击。

地点以前站街模样现在状态
澡堂墙根十几个菜担子排两行一个烤地瓜炉子
小学胡同口修鞋摊带三个杂物摊画黄线,空场地
小广场夜市二十多个固定摊室内网格化,空置率高

昨天我去后辛安买豆浆,碰见以前推车卖贴纸的那个孙姐,她如今在附近小区做保洁,腰上挎一串钥匙,说话还是扯着嗓门。她问我铺子转掉之后打算干啥,我说先歇着。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剥好的炒花生塞给我,说:那阵子站街,冬天脚冻得跟猫咬似的,夏天晒得后脖子蜕皮,可你说怪不怪,现在趴在楼道里擦瓷砖,反倒总想起那会儿的风。她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说下个月要去帮她侄子看水果店,地点就在老澡堂往南一百米,那家门面刚装修完,挂了个绿底白字的灯箱。她让我没事去坐坐,说那店后面还有个小仓库,她打算把折叠凳带过去。我没接话,我就是想着那扇卷帘门,不知道还滑不滑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