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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小旅馆都在什么地方|从火车站到老市场的落脚处

退休后日子闲了,我常坐公交车满城转。前些天有外地老同事打电话来,问石家庄小旅馆都在什么地方,说想带孙子来住两天,不用多好,干净就行。我放下电话就出了门,打算把记得的几处地方挨个走一遍。

老火车站周边那一片

第一站去了老火车站南边那道街。现在站房改了用途,但旅馆的招牌还挂着不少。从站前街往里走,右手边一栋五层的灰楼,二层以上全是旅馆。楼底下是家卖板面的小店,中午十二点,油锅滋滋响,辣子味儿呛鼻子。看门的老头儿坐在凳子上晒太阳,我问还有房没有,他眯着眼说:“平时闲着十来间,一逢学生放假、艺考,队都能排到马路上。”

这种旅馆早年多由单位招待所改的,每间七八平米,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台老式电视,电视还是厚背壳的。厕所和水房共用,走廊尽头那间水房总有股潮味。价格我打听了一下,四十一晚,能洗澡的六十。卫生倒是看得见——床单雪白,被套叠得方方正正,墙角没见着蛛网。挨着车站住的人,图的就是下了火车几分钟就能躺下。

门房老头儿又补一句:“你要是带小孩,加十块要间阳面的,窗户亮堂。”

南三条市场老楼里藏着的落脚点

第二处是南三条市场内部的老楼。这地方外地来进货的熟客都懂,商场后门、小巷拐角,铁栅栏门一拉,头顶上就全是旅馆招牌。我数了数,光一条二百米的巷子,挂着“住宿”“招待所”“旅店”牌子的有七家。

有一家开在二层,楼梯极窄,木扶手磨得发黑。上去以后是条十来米长的过道,两侧各五个房门。每扇门上都贴着红色塑料牌,写着房间号。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正坐在前台织毛衣,见我上来,头也没抬:“床单是一客一换的,你放心。”

这里住客的样子

来住的大半年货的,拖着蛇皮袋,行色匆匆。有个年轻人蹲在门口啃烧饼,脚边放着两箱手机壳。他老家在邯郸魏县,每半个月来进一次货,住两晚就走。他说这里比酒店自在,晚上能听见市场里卸货的铁皮车声,踏实。一百块钱住三晚,省下来的钱能多拿两箱货。

条件相当俭朴——墙上挂着空调,但多数时候不开,说费电;有电视,但只有俩频道;窗户对着一堵墙,白天也得开着灯。房间隔音一般,隔壁咳嗽声都能听见,可没人抱怨。

北站和客运站周边的背街小巷

再往北边看,北站出站口正对面那条街,也是小旅馆最密的地方。与老火车站那边不同,这边多是近几年才开的,招牌反倒更大方,有的还带免费停车位。我拐进一家叫“平安旅社”的问询处,前台是个二十八九岁的姑娘,正给手机上充电线绑皮筋。

她说这行生意受季节影响很大,立秋以后明显冷清,暑期两个月能住满。我问标准间多少钱,她说一百二,含热水和无线网。可是要注意,过年那阵子,同样的房间能翻倍到两百八。

位置常见价格区间特点
老火车站南街40-70元老楼,共用卫浴,离进站口近
南三条市场内30-60元楼梯窄,房间小,适合进货人过夜
北站背街90-150元房龄较新,部分带独立卫生间

从北站那条街出来,我口渴,进便利店买了瓶水。收银的大妈一听我打听小旅馆,指了指马路对面一条只有路灯的窄胡同:“里面还有两家,不好找,地图上也不标。牌子是蓝色的,门口种着柿子树。”

我去看了,蓝牌子确实不起眼,一棵柿子树正好遮住半块招牌,树干上拴着辆三轮车。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在拖地,院子里晾着几件白衬衫。没有人迎出来揽客,安静得很。

最后一趟是傍晚看的城中村入口

回来路上经过几个城中村,入口处也林立着各类旅馆。那些房子多半是自建房改的,三四层高,外墙贴着白瓷砖,二楼的窗户晾着花被子。价格最便宜,二三十块就有床位,是些干零活的工人住。

有个五十多岁的师傅坐在一把塑料凳上,光着膀子抽烟。他说他在这住了一个月了,一天十六块租的床位,房间八个人,有风扇。他拍着大腿说:“洗澡去二楼公共澡堂,虽远点,水热。”那种生活,我想象不来,可他在那已经睡得安稳。

临睡前他在门口站着发呆,我问他看什么。他说看对面楼的灯,数到半夜十点人家关了,他也就醒了再睡第二觉。

回家的四路车上,天已经黑透。透过窗玻璃看见沿街闪烁的灯箱,蓝底白字的“住宿”字样一掠而过,像某种安静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