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SPA荤素价格表｜一张老澡票勾出的明码实价
我家抽屉底压着一张1998年的澡票，纸质发黄，边角让虫咬了三个洞。票面上印着“日照路第二浴池”，底下定价一元二角。那年头澡堂子分荤素，素澡就是搓背、冲淋、泡大池，荤澡外加修脚、捏肩、敲背三样。这张票是素澡，还是我邻居老赵请的客，因为他闺女考上中专，高兴。
老票引路寻旧店
今儿个早晨，我拿这张票去日照路找那家浴池。街口炸油条的刘嫂还认得我，说浴池早改成超市了。我站门口愣神，恰巧碰上原来管账的老会计孙师傅，他推着买菜车，一眼认出我手里的票。
“这票是末代澡票啦，”孙师傅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九九年就不印了，换成塑料牌。你瞅这戳子，红的是素澡，蓝的是荤澡。”他把票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照SPA荤素价格表”几个字，是当时新来的小老板改的名，想学时髦。
孙师傅拉开买菜车，竟翻出一本灰皮账本，封皮糊着牛皮纸，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价格。他拍着脑门说：“你要问日照SPA荤素价格表，那会儿可没现在这么花花，一共就八项服务。”
“素澡五样，搓澡带打肥皂，两块五；淋浴单洗，一块五；泡池子，八毛；桑拿，三块；烫脚，一块。荤澡三样，修脚四块，捏肩六块，敲背五块。”老孙用指头戳着账本，“一个荤的全套，十五块八，比单点便宜两块二。”
| 服务类别 | 具体项目 | 价格（1998年） |
| 素澡 | 泡大池 | 0.8元 |
| 素澡 | 淋浴单洗 | 1.5元 |
| 素澡 | 搓澡打肥皂 | 2.5元 |
| 素澡 | 桑拿 | 3.0元 |
| 素澡 | 烫脚 | 1.0元 |
| 荤澡 | 修脚 | 4.0元 |
| 荤澡 | 捏肩 | 6.0元 |
| 荤澡 | 敲背 | 5.0元 |
孙师傅说，那张日照SPA荤素价格表就贴在换衣间门口，白纸黑字写在一张挂历背面。有人嫌字小，老会计就拿毛笔抄了一份大号的，挂在浴池旁边。小老板嫌“浴池”土气，硬改成“SPA”，结果老主顾进门直嘀咕：“啥叫死扒？还活扒呢！”
荤素里的门道
其实“荤”和“素”是浴池的行话。素澡图干净，泡透了搓干净，出透汗浑身轻快。荤澡是加手工活，修脚的师傅姓王，右手拇指有厚茧，他拿刀片修鸡眼，手不抖，下刀浅，磨完脚跟跟小孩屁股似的滑溜。
我当年最常点是“素澡加敲背”，一共七块五。敲背的师傅是山东菏泽来的小陈，他敲背不用拳头，用两片竹板，夹在指缝里，噼啪噼啪，从脖子敲到腰眼，节奏跟快板一样。他边敲边念叨：“打通膀胱经，夜里不起夜。”有一回他敲到一半下雨了，雨点砸在气窗上，他改敲雨点声，逗得满池子的人笑。
老赵闺女考上中专那年，就是请我洗了个荤澡全套。修完脚，小陈给他捏肩，他舒服得哼哼，谁料想他闺女偷偷跟进来送毛巾，正好撞见他闭着眼享受，回家跟他媳妇学舌：“我爸在澡堂子里让人锤得直哼哼。”老赵憋红了脸，第二天赔了我一张素澡票，求我别提这茬儿。
所以那张素澡票，我一直留着。
价格表还在改
孙师傅合上账本，说这日照SPA荤素价格表后来改过三回。一回加了个“太空舱熏蒸”，五块钱，其实就是拿个木箱子扣身上，加热水冒汽。一回逢着创城，查卫生，把修脚的刀片改成一次性，荤澡加收五毛“消毒费”。还有一回，小老板学着南方加了个“奶浴”，纯牛奶往身上抹，八块钱，老主顾骂他糟践东西。
他苦笑一声：“奶浴没干过仨月，奶进了下水道招了耗子，让卫生局罚了三百。那表又叫改回去了。”改成什么？他没细说。
正说着，超市老板出来倒纸箱，问我们在门口站着聊啥。我给他看那张旧票，他瞧了瞧，转头从收银台抽屉里翻出一张塑料牌，黄地红字，印着“日照SPA荤素价格表 2024年新版”。上边列的是：搓背双面28，修脚59，肩颈按摩99，全身精油SPA169。她媳妇探出脑袋补了一句：“老会员打八五折，周末不休息。”
我把1998年的澡票对着2024年的塑料牌比了比，票面窄二指，塑料牌带挂绳孔，反面还印着二维码。孙师傅推着买菜车走了，三轮车压过井盖“哐当”一声。超市门口的音响正好放老歌，唱到半截儿卡了带似的，咕哝两声又续上。我本想问问那个拿竹板敲背的菏泽小陈去哪儿了，话到嘴边，见老会计的背影拐进巷口，头顶那棵老杨树的落叶正好盖在买菜车斗里那捆芹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