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乐群路在哪|老鱼峰山脚下那条三米宽巷子
下午四点半,鱼峰山小学门口的铁闸门刚拉开一条缝,穿蓝白校服的孩子就涌出来。我蹲在对面修鞋摊旁边,看老周给一双解放鞋上线。他头也不抬,拿锥子往鞋底一戳:“你问乐群路?这不就是嘛——你脚底下踩着的,就是乐群路。”我低头,水泥路面裂着细纹,缝隙里塞满梧桐果和烟头,旁边一辆电动车碾过去,后座绑的菜篮里滚出两个土豆。
乐群路不长,从鱼峰路拐进来,到乐群派出所门口就断了,满打满算四百步。路宽将将够两辆五菱宏光会车,要是对面来了三轮车,谁技术差谁就得倒退回巷口。路两边挤着七八栋七八十年代的红砖楼,阳台晾的蓝布工装、花裤衩、小孩尿布,在风里绞到一块儿,像开了一面万国旗。
这条路的脾气,得蹲下来才看得清。路牙子底下有条老排水沟,水泥盖板缺了三块,露出黑黢黢的沟底,里头沉着几枚一角硬币和一把断齿的塑料梳子。雨天水漫上来,骑车的人得抬脚骑过去,水花溅在路边那家“阿芳理发店”的玻璃门上。阿芳五十多岁,每天上午十点拉开门,先拿塑料盆泼一瓢水到台阶上,再拿拖把来回拖三遍。有人问她怎么老拖地,她说:“乐群路灰大,后山炸石头吹过来的,你看对面那棵大叶榕,叶子都灰扑扑的,哪像树?像抹布。”
要说乐群路在哪,老鱼峰山是另一个路标。从乐群路北口往东抬头,就能看到鱼峰山半山腰的石灰岩崖壁,晴天泛白,雨天发黑。山下有个小广场,广场角落常年停着一辆改装的早点车,卖螺蛳粉和露水汤圆。摊主姓覃,住在乐群路53号一楼,每晚收摊就把车推回家充电。他说:“我这车推过乐群路每一道坎,哪里有坑,闭着眼都知道。”
在这里住了三十年的人怎么指路
我拦住一个提着两袋辣椒粉的大姐问路,她说:“你顺着乐群路走,见到那棵歪脖子玉兰树右拐,再直直走到闻到酸笋味的那家,就是柳石路,再往前是工人医院。”她说的歪脖子玉兰树,就在乐群路中段一个铁门旁,树身朝南歪了大概四十五度,树干上钉着一块蓝底白字的门牌:乐群路31号。树下常年停着一辆卖绿豆沙的三轮车,盖着褪色的蓝布。
老一辈指路更省事。修鞋的老周说:
“以前乐群路哪有什么地图,我们都说‘从马鞍山脚数过去,第七根电线杆,左转进乐群路’。现在电线杆换了新的,杆上贴满治脚气和疏通下水道的广告,但我记的还是去年的那个铁皮盒信箱。”他指了指巷口墙上一个生锈的绿色信箱,投信口塞着一个纸团。
住在32号楼二楼的刘阿姨退休前在袜厂上班,她说上世纪九十年代,乐群路两边全是蓝布围挡的小厂子,缝纫机响到夜里九点。“现在厂房变成出租屋了,但房租便宜,单间三百五一个月。楼下的门面每个月换一个老板,上个月卖烤饼,这个月卖炸串。上星期贴出招租的是个卖烤鸡的,招牌还在地上,纸壳踩满了脚印。”
别光问路,你得分清乐群路这头那头
乐群路分两段,以31号大院为界。往东到鱼峰路这段,热闹——修鞋摊、水果摊、彩票站、干洗店,人流贴着屋檐走。往西这段到派出所,安静,两边是围墙和宿舍楼,墙头爬满一种紫红色的小花,花谢了结出拇指大的果实。这段路傍晚最舒服,太阳落山时,阳光正好穿过巷口那排樟树,在地上拉出一条条晃动的影子。
你要是真找乐群路,最简单的办法是走出鱼峰路和乐群路交界的那个便利店,往西走两步。这便利店门口有道斜坡,斜坡上总蹲着两三只花猫,眼睛看人来也不躲。店里卖自选饮料,玻璃冰柜上贴着“乐群路快递代收点”的A4纸。老板娘在柜台上摆着一个小木盒,装针线、创可贴、橡皮筋:“乐群路的住户经常忘带钥匙,手伸过来打个结,缝个布条,顺手就帮了。”
几条实用信息,你不用再问
- 公车站:乐群路东口出来就是鱼峰路站,2路、6路、9路到,离马鞍山公园一个站。
- 周边地标:对着乐群路口往东北走五十米,是鱼峰山小学后门;往西南走一百多米是老乐群派出所,门口的灯晚上八点准时亮。
- 停车:路两边画了黄线区,白天禁停,晚上七点后可以停,但要留出至少一米五的通道。
- 附近公厕:在乐群路最西端、派出所隔壁的巷子里,外墙刷了一半白漆,带无障碍坡道。
我问老周是不是常年坐这儿修鞋,他拿无名指抹了抹掌心的机油,指着马路对面那块被路修剪掉一半的树桩:“以前我摊子摆在那底下,那儿阴凉。 后来修路,树砍了,我就挪到这边来。但这儿的灰比那边大,牛仔裤坐久了,膝盖位置有一层白毛。”他低头又上线,针穿过鞋底的时候,用力拽了一下,线嘎吱响了一声。
旁边早餐店的铁皮烟囱开始冒白气,老板娘把第二锅豆沙包的蒸笼掀开,热汽扑到路面上。一只黄狗顺着香味跑过来,在台阶下停住,坐下吐着舌头。有人从31号大院推电动车出来,尾巴一甩,串门的熟人说:“吃了没?”那人应了一声,车拐进乐群路,后轮咔哒一声,碾过那块缺了角的水泥盖板,声音卡在窄巷子里,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