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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火车站女的联系|出站口问路牵出一门老亲

“嬢嬢,麻烦问一下,贵阳火车站女的和我们约在哪个口碰头嘛?”那天在枣山路公交站,一个背双肩包的年轻姑娘拦住我,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里跳出半句话:“我在出站口卖丝娃娃摊子后面那个花坛等。”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讲的是‘贵阳火车站女的’?那是接人的女同志,不是App上的那种‘女的’。你约的是你表姐?她上回是不是穿红羽绒服,手里举着贵阳市地图那一版?”姑娘点头,说表姐让她往遵义路方向走,过地下通道到第二出口。我摆摆手:“走错了,那是体育馆出口。你要找的是靠小吃城那个,中山西路口对面,老百货大楼斜门脸。看到永丰糕饼店就右拐,那家玻璃柜里摆着黄粑和骂饼,你表姐准在那里。”

三十年前那间公用电话亭

说起贵阳火车站,我1986年调来贵阳教书,头一次接站就在那儿等人的女亲戚。那时候没手机,怕接不上,提前三天电话打到最后一位长途转分机。火车站邮政支局门口有三部公用电话机,打电话排队的人从台阶排到垃圾桶边,放话机的木板油亮油亮,被手掌摸出像包浆一样的深色沟痕。我姐夫那年从六枝来,我去接,走之前托隔壁买菜的刘师母捎话给我爸定下时间:下午三点到治安亭旁边的报刊栏碰面。半天没等到人,我又花两毛钱打传呼电话回厂里,才知道火车晚点四个钟头。可见这地方前脚走后脚来,人多岔道也多。

那会儿见得最多的就是拖着麻袋的女同志,怀里搂一个,背上捆一个,兜里还拽塑料绳拴着的尼龙包。火车站广场的朝阳影剧院里头买黄牛票,每场坐满各地方言。她们常常蹲在花坛牙子上,掏出罐头瓶装的老干妈直接戳馒头吃。旁边卖煮玉米和茶叶蛋的小贩从来不吵嘴,遇到等不到联系人的女子,干脆帮着喊车牌贴在烟纸盒喇叭里。那股嘈杂热闹劲儿,现在演得出来,味儿却变了。

“有钱没鬼,认得路没鬼,单怕等人揪心。”当年我同事王曼丽接她妹,留条子贴柱子三个月没撕,落款小图识——画一枝碘球花。

不是假的,那时候接站靠的经验全是印在腊肉筐边上的字条或者黑板上的消息核对方,凡是“女的”排队在政务厅前面取信封——“贵阳火车站女的联系”就写在那张粉红纸黑毛笔字的告示里。那找的是个叫周玉珍的山城裁缝,她手上有一套用铁皮桶改的小钢磨,帮人磨浆。我跟她在那碰过三回面,给班上孩子们拿修脚趾甲的斜口剪,她还匀了我一块松紧带给小胖裤儿锁边。后来碰头少了:随着商店多了,她回重庆去接老伴带孙儿的手艺活儿。可每次路过出站口的老槐树,我仍习惯偏头看一眼。

现在那些花坛边的平板信号灯

这几年变了大样——广场两侧按下大电子屏,号牌滚动跳号,网约车指定接驾区地上画绿色的数字字。但我发现,等车的人群里“女的中转站”仍在实实在在忙家务:黑皮本的姑娘拉着两个密码箱,问修单车的一位伯,告她下载那个青色App,教会了指认候乘区的色带。上了岁数的妇女讲究买鸡蛋糕和脆哨瓶,靠在护栏边打电话问在老城府门口小吃摊进货的谁主事。

要说安全常识,我得慢慢来念叨几次给年轻妹崽。火车站外凡是陌生人来热络自助取款、顺风捎带你发定位包或手机,一律不搭腔。正规饮食铺的地图讲解比个人带路的价线远。公用哺乳区和母婴室的帘子另一侧有贴印“旅客失物协助联系点”大字样,挂着警徽编号,那个不会骗你。

  • 纸媒体厕所旁边那警民联点的铁柜台设立有口头的“妇女引导帮扶”,挂牌的是穿深蓝背套的两个协管员,上衣绿底反光线。
  • 民警的铝桌上放一只透明笔筒,插着“寻人接洽”“临时租赁接送看护”等多张表卡拿自填写,她们会提醒只签署正式志愿服务行的流程。

守着老地方的烤土豆人手电

冬天里最爱挨个找一个推着蜂窝煤铁炉的老净脸同学家嫂娘,她在二戈寨接上卖的炭火烤土豆、荞凉粉。人称唐二姐。十块钱一大牙碗搓腐乳,她身上永远挂着一支加长的自行车射灯,压在红色塑料把上转头。她会留联系方式吗?不给。儿子做货运在她垫暖水瓶本里钉下一张写了全家固定号码的名片卡片,顶上有熨斗尖烫出来一句:钥匙烂就给拨这码,话倒着速拨近处。”

前几天小雨清冽,接到校门口对门算命的赵老头要行医挂号,我从老巷找来。谁在想找以前的老绣鞋店门口檐下的蓝色请柬——那些名字灰凸凸早淡得没办法辨。旧墙皮的印迹现在为家政修理门窗棚布的杂牌子黄色方块横幅盖住,“交押金领服务工服”挺像十多年前大姐她们从三桥下车来寻衣厂铺,自己对照墙上的货箱号码列名字的那样。真是让人看见阳光一颀长光阴踏出板坡来了——那个拉着长绳索压鸡蛋的推枪片师傅的手工烙印太响。

至于六矿出口卖的醋萝卜菠萝签的那个兵丁旁边女性守娃的人,还像以前那样塑料袋条回系扁担,一头一块油布兜着针头线脑扣子发夹子?今早我去递保温壶碰一次。她短头发有些白毡子样单边垂着,见人第一个又问:“这赶火车的女子多没得多?”我也笑笑摇头答。“你有旧车票老饭卡没?寻哪边食堂的空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