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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院女孩兼职商务模特|画室与酒会之间的青春谋生

晚上十点,美院旁边的罗森便利店,我第三次撞见小满。她穿一件黑色挂脖连衣裙,踩着五厘米的细跟凉鞋,手里拎着装画具的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截素描纸边。她冲我点头,说刚赶完酒会,赶回画室把白天没画完的石膏像补完。这种双城生活,在美院不是秘密,只是很少人把两头都亮出来。今天这篇稿子,我把这几年跟踪接触的几条干货列在下面,每条的点评,是我自己的私货。

一、这条兼职路怎么走通的

  • 入口不是网上招聘,是师姐带进门。小满第一次去滨江的五星酒店宴会厅,是油画系大四师姐牵的线。师姐说,那边需要“长得干净、话少、能站三个小时”的女生,一晚三百到五百不等,陪企业家合影、递酒杯、听点没营养的夸赞。小满说,这笔钱对她来说,是半个月的颜料加画框钱。
  • 时间管理是硬功夫。她的课表集中排在上午,下午画室干活,傍晚化妆,晚上六点到十点出工。周末两头连轴转,压力大时在出租屋的洗手间哭过两回,哭完拿冰水敷眼睛,敷完照常出门。
  • 技能门槛低,但情商门槛高。官方说法是“商务礼仪接待”,实际上要懂什么时候安静,什么时候微笑,什么时候举杯不碰杯。小满记了一本小本子,上面写着金主的称谓,过生日时间,免得下次见了叫错人,场面尴尬。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前年冬天,她在湖滨的酒店做跨年晚宴的“氛围组”。来宾里有做建材的老板,拉着她聊了一个小时自己年轻时开长途车的经历,讲轮胎爆了三次。小满没插话,只负责把对方杯中渐凉的茶换成热的。结束时候,老板从皮包里抽了张名片递她,说“小姑娘以后毕业要来我公司,设计岗有位置”。小满收下名片,没加微信,回画室路上把名片夹进速写本里当书签。

二、收入与消耗的账目,你得算清楚

常有人问我:“这笔兼职能不能给学生带来稳定安全感?”我的回答是——看你要什么样的安全感。我把小满那一年的收支情况列个大概,不是精确账本,就是颗粒状的日常。

项目细节评语
单次报酬协会晚宴400,私企年会300,展会礼仪按天算500比画室代课每节课80是高不少,但她得自己买裙子鞋
服装消耗黑色高跟鞋两月坏一双,连衣裙干洗一次40这钱容易被忽略,她在网上买98元的平价替代款,鞋底贴了胶
时间成本化妆+路程+活动,至少5小时一次如果算时薪,并没有比画室高到离谱,赢在“不费脑子”
隐性压力有时候碰到不规矩的手或嘴,要笑着说“您喝多了”这点没写在合同里,但每次回来她都要在画架前坐很久才能静心

她算过,这一年兼职赚了两万八千多,大头花在画材(尤其日本进口的颜料和手工纸)、房租补贴和两只猫的猫粮上。剩下没多少,但她告诉我:“至少这学期没开口向家里要钱。”说这话时,她右手食指上沾着油画颜料,干成一块蓝绿色硬壳。

三、安全底线和三条铁律

这行水有多深,小满比我清楚。她总结出三条原则,每次出门前在手机备忘录里过一遍,现在我也抄给你们:

  1. 只接公共场合的活动,不去私人包厢或住宅;哪怕佣金翻倍,出了门就不受控,安全第一。她在滨江做过一次顶层私宴,当场被中介临时加了“给某总敬酒三杯”的环节,她借口补妆,走了消防通道下楼。
  2. 手机定位随时发给室友,约定两小时报一次平安;对室友的说辞是“去当礼仪队”,室友以为她走的是正规演出公司。
  3. 不接留宿的“商务考察团”,白天也不行。南山区曾有人出价两千一晚,地点是度假酒店,小满直接删了对话。那条微信截图我看过,她备注名是“骗术观察样本”。
“钱是一回事,但要是把自己身体变成别人酒桌上的谈资,那我画室里那些熬过的夜就全白费了。”这是小满在楼下烧烤摊喝一杯酸梅汤时跟我说的原话。

后来美院发生了一件事:低年级有个学国画的女生,也去做商务模特,在某次企业年会结束后被拉去KTV,手机被收走,锁在小房间。她装醉上厕所,翻窗跑了,连夜回学校,第二天就报名了学校的心理辅导。院学生会后来发过一份《关于规范校外兼职的安全提醒》,里面用了“谨慎参与高报酬感性社交活动”这种拗口措辞,我却觉得,真正的提醒早在小满那三条铁律里了。

四、画室里那盏灯,始终亮着

小满的毕业展去年春天办的。展名就叫《站台》,八幅一米五见方的油画,画的全是酒店大堂的水晶灯、旋转门、擦得发亮的大理石地面——全都不画人。唯独角落一幅小画,40乘50厘米的静物:一只银托盘上搁着残缺的石膏头像,头像旁边是她的帆布袋拉链头,金属扣反着光。

我路过时,听到两个师妹在画前讨论:“这个美院女孩兼职商务模特的故事,是不是在里面?”小满也没答,只是走过去把画框正了正,指尖划了一下石膏像的眼窝处,上面磨出一道细细的铅灰色——那是她大二那年用画笔的木头尾端反复刮过的痕迹,当时石膏像侧面有个大裂口,她拿白乳胶和剪碎的宣纸糊了三个晚上,还是没补好。

走出展馆,她送我到公交站。晚上六点的风夹着点画材店里那种松节油的气味,她忽然说,下周又要去滨江当一个金融论坛的签到台礼仪,穿白衬衫配黑西裤那种,报酬两百,下午两小时,就在那里站站,帮忙递笔和胸牌。

我下意识问:“那你去不去?”她没直接答,只是把帽檐压低了,说:“画室最近在搞陶土实验,我的新作品刚拉完坯,等它干了烧出来,可能叫《人与人之间的焦距》。”公交来了,她挥手没回头,我看着她卫衣背后印着美院设计的漆画符号,渐远,溶进暮色里的连排梧桐影子里。我想起她画里那块拉链金属扣,某天晚上大概落过一粒什么灯光,白光的,在亮面上划过去,没留下一丁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