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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火车站足浴技师漂亮吗|擦鞋大姐说看手就知道

二零一三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夜。我的店在洛阳火车站斜对面那条巷子里,卖烩面,也捎带卖烟酒。晚上九点过,最后一班绿皮车到了,出站口涌出一拨人,拖着箱子,缩着脖子,嘴里哈着白气。隔壁“舒足堂”的玻璃门开开关关,暖光裹着水汽一股股往外冒。

有个穿军大衣的老哥站在我店门口跺脚,问我:“老板娘,那边洛阳火车站足浴技师漂亮吗?我赶明早六点的车,想泡个脚眯一觉。”我正擦桌子,头也没抬:“你先吃碗面,我告诉你实话。”

他真进来了,要了碗烩面,多要了两瓣蒜。我给他倒茶,他才看清我店里挂着“按摩足浴”四个褪色的红字——那是我前夫留下的招牌,他跑路了,店留给我。我的小店一半卖吃食,一半隔出四个沙发位,做点正经足疗的生意,赚点零花。

“不漂亮。”我直说,“但都有一双好手。漂亮管啥用?你脚上鸡眼,漂亮姑娘给你按,她嫌你臭。我这儿的小李,四十多了,手一摸就知道你第几节骨头错位。”

老哥吃完面,我把沙发上的布帘一拉,喊了一声:“李姐,接活儿。”

李姐是我上个月从车站旁边天桥底下捡来的。她蹲在桥墩那儿啃馒头,脚边一个尿素袋子,里头装着剪子、指甲刀、一管裂克宁。她问我:“老板,你会修脚不?”我说不会。她说:“我教你。你管我住,我管你客人的脚。”就这么留下来了。

头一周,李姐没给我赚一分钱。她把沙发后面的墙皮铲了,改了块松木板,板上钉了几排铁钉,挂着锉刀、刮片、薄刃。她又从废品站收了个旧搪瓷盆,每天烧两大壶开水,先烫自己手,再烫毛巾。第一单是个运煤的师傅,脚底板裂得跟龟壳似的。李姐搬个小马扎坐下,不吭声,拿温水泡了四十分钟,拿刀片一层一层削老皮,修完又涂上她自配的凡士林和白酒。师傅下地走了两步,愣住,又走了两步,回头说:“姐,你救了我一命。”扔下五十块,是定价的三倍。

打那天起,我这店就分了两个世界。

前面是面,后面是脚。我做面,她修脚。火车站人来人往,什么样的人都有。半夜来的大多是赶车的,包往地上一扔,人往沙发上一摊,话都懒得说,指指脚,再指指自己。李姐就懂了。她不多问,干活的时候嘴里哼梆子戏,调子忽高忽低,热水盆里的白气升起来,罩住她垂下去的侧脸。那样子说不上漂亮,但就是让人心里安稳下来。

也有年轻姑娘来问。有一回,两个背着大包的女孩探头进来,问有没有女技师。我指了指李姐。她们嫌李姐老,支支吾吾说:“想要个……好看的。”李姐正蹲在地上烧水,头也不抬,说了句:“好看能把你脚上的血泡按没了?我那药膏,就是顶好看的狐狸精也配不出来。”两个姑娘笑了,坐下了。

时间段平均客流量最常问的话
晚上9点后14-16人“还能按不?”
凌晨2点到4点6-8人“有地方躺吗?”
早上5到7点20人左右“快点的,要赶车”

日子久了,我发现一个理儿。

问“漂不漂亮”的,都是一个人赶路的,心里虚,想找个人说说话。真组队来的,进来就脱鞋,闭眼就睡。脚一伸,李姐就知道这人是站了一天还是坐了一天,是走了土路还是水泥路。她边修边唠,把客人的那点心事全灌进热水里。

有一回,凌晨三点,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进来,皮鞋上全是泥。他坐定,没说话,李姐给他脱袜子。那双脚白净得不像话,唯独大脚趾边上磨出一个血泡,皮破了,肉发红。李姐用酒精棉擦的时候,年轻人“嘶”了一声,说:“姐,你轻点。”

“你轻点,你妈就不心疼。”李姐接了一句。

年轻人眼圈突然就红了,没吭声。走的时候多放了二十块。

李姐在店里的第二年春天,门口桃树开花那天,她对我说:“小张,我算过。我在你这儿,给你修了七千多双脚了。”

我问她:“你自己数过?”

她说:“脚上有路,数干啥?我这双手摸过的路,比你那面条机压出来的还长。”她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往窗外看,出站口的灯亮晃晃的,下一班车快进站了。一个背蛇皮袋的老头儿正站在台阶上,四处张望,像是拿不准该往哪边走。

李姐把手上的老茧搓了搓,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