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蜀山区站街在哪个村|小庙镇老粮站斜对面那条巷子
下午四点半,我骑着电动车从大铺头拐进科学岛路,瓦屋村的王大姐正蹲在路边择韭菜。她抬头冲我喊:“又去找站街的?那地方早搬了,现在在河北边的拐岗村,老粮站斜对面那条巷子里,门脸刷着蓝漆。”我把车把一拧,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小庙镇方向去了。
你说的“站街”在合肥蜀山区指的不是别的,就是早年从寿县、长丰下来的裁缝们摆的露天缝纫摊。大托盘车上搁一台蝴蝶牌缝纫机,脚边码着几匹的确良,赶上谁家拉链坏了、裤脚长了,当场就能给你修。干这行的租不起门面,就在村子街口扎堆,蹲在马路牙子上守活计,方言里叫“站街活儿”。半个蜀山区,从三里庵往西数,最出名的两处——大铺头已经拆光盖了地铁口,剩下的全并进小庙镇的拐岗村和饭棚村。
拐岗村的蓝漆巷子
拐岗村离蜀山区政府开车不到二十分钟,村口立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常年停着三辆改装的平板三轮。前年秋天我头回来,一个穿灰布围裙的老汉正拿鸡毛掸子扫缝纫机里的线头,见我凑近,头也不抬:“改裤脚两块五,换拉链四块,安个暗扣五毛。”他就是老杨,淮河边五河县人,在这条巷子站了九年。
巷子里总共七个摊,蓝漆是社区统一刷的,说是方便城管辨认。每个摊上都用铁丝缠着一块硬纸板,写着“快修.立等可取”,纸板右下角盖着村委会的章。老杨说他年轻时在大铺头一天能接四十单,现在不行了,修一件衣裳的工夫够刷三条短视频的。他指了指巷子对面新开的服装店——模特身上挂的牛仔裤一条四十九,裤脚都是机器锁边,根本没人再找他这种手艺人。
电动三轮改的移动案板
今年开春,巷子里添了个新面孔。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蹬着电动三轮,车厢改成了两米长的案板,上面一台锁边机一台平缝机,电瓶供电。她说自己是合肥本地人,以前在合钢三厂做挡车工,下岗后跟着老杨学了三个月手艺,现在专接网购衣服的改码单:“网上买的裤子总长一截,年轻人不会钉扣子,花八块钱让我改,比退货划算。”
我问她为什么不再往东边挪挪,去政务区那边接活。她拿粉笔在案板上画了个圈:“那边居委会查得严,去了要办流动摊贩证,还得交三百块卫生费。咱这村子还行,村委会每周来收十块钱,就当买个安心。”
站街的活计看着松散,其实规矩都在暗处。比如大中午接了活,必须天黑前交,因为没人替你看着机器;比如问价得先喊一声“师傅”,直接问“多少钱”的老杨根本不理。他有一本卷边的黄历,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撕一页,说这是他从老家的时辰算学来的,这时候接的活缝出来线脚最密实。
王大姐的针线筐和铁皮盒子
瓦屋村的王大姐其实也在这里,就是蹲在村口择韭菜那位。她下午在家干农活,五点后骑辆旧自行车来拐岗村,坐小马扎上替人补袜子。她的招牌是个铁皮饼干盒,掀开盖子,里面分三层,一层放针头线脑,一层放各色布头,最底下压着五块钱一包的“红梅”烟。
“当年大铺头的站街,冬天冻手,夏天晒皮。现在这巷子有遮阳棚,社区每逢端午还发绿豆。你说挪到哪个村?我跟你说,甭管哪个村,只要村里还有老槐树撑荫凉,就有这行当。”
她说着把一块补丁贴在我外套肘部,用种田人的手法使劲扽了两下。那铁皮盒子边缘一圈锈,上面贴着三张褪色的“大润发会员卡”,卡号早磨平了,是她捡来的。我问她这盒子用了多久,她翻过来看底面,刻着一行小字——“2006.03.15”,是她二闺女读初一那年上的课桌木板上拆下来改的。
为什么都在村子边缘
老墙上用红漆写着“严禁乱摆摊”,但底下又贴了一张白纸通知,盖着拐岗村印:“本村提供水电服务,插座免费,夜间照明选装。”你找不到一个正式的站街服务区,因为它从来不在村委会的规划图里,只存在于村民的口口相传里。
| 位置 | 经营内容 | 主要手艺 | 收费参考 |
| 老槐树东侧 | 改裤脚、绞边 | 老杨 | 2.5元起 |
| 蓝漆巷子中段 | 电动三轮修改 | 下岗女工 | 8元一单 |
| 瓦屋村村口 | 补袜子、订扣子 | 王大姐 | 3元一件 |
太阳刚落西,卖馒头的老陈推着小车经过,车上挂个喇叭循环喊“馒头,老面馒头”。老杨放下手里的活,从车兜里摸出两块钱,买了两个,分我一个。他说,等哪天村里的地都卖了盖了小区,这行当真要绝根了。可眼下,对面小超市门口放了两张塑料凳,凳子上坐着一个女孩捧着手机等改好的连衣裙,旁边蹲着一条黄狗,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晒谷场上的碎布头。夜色漫上柏油路时,老杨开始收摊,他把案板上的线头抓进闸盒里,特意留下那面印着村章的硬纸板,竖在缝纫机台面上,像块没能按时完工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