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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港东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墟沟老街到北固山走一趟

你问连云港东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先把话放这儿:出站别急着打车去海边,站前那条海棠路往南走二十分钟,足够你消磨半天。我在墟沟住了三十多年,孙子都上初中了,平常没事就爱在这一片转。今天就按我腿脚能走到的地方,给你捋一捋。

先从站前广场说起

连云港东站不算大,出站口正对面那排小卖部还在卖烤肠和矿泉水,价格跟十年前差不多。广场东侧有一棵大槐树,树底下常年坐着两个下象棋的老头,棋盘是自制的硬纸板,棋子是啤酒瓶盖。你要是等车累了,蹲在旁边看两局,他们也不赶你,顶多抬眼看你一下。树根那儿拴着一条黄狗,不叫唤,就是睡觉。

从广场往南走,左手边是公交站台。游3路、31路都经过这里,两块钱能坐到连岛,但我不建议你一上来就去海边。往右手边拐进那条窄巷子,才是真东西。

“别走大道,巷子里头有家早点铺,豆腐脑是卤子自己点的,油条炸得老脆。”——这是我在站前等车时,一个穿工装的小伙子告诉我的。他每天在开发区上班,风雨无阻在这儿吃早饭。

巷子叫新港巷,宽不到三米,两边是四五层的老居民楼,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早晨八点多,巷子口那家“老蔡早点”最热闹。蔡师傅今年六十多,干这行四十年了,用的还是蜂窝煤炉子。他家的豆腐脑确实不一样,卤子里有木耳丝和蛋花,还搁了一小撮虾皮。油条不是那种膨得老大的,是实心的,咬一口掉渣。

墟沟老街的上午

吃完早饭顺着巷子走到底,就是墟沟老街。这条街跟东站广场是两种脾气,广场是车和人流匆匆过,老街是慢的,慢到你能看清店家往货架上摆香烟的动作。

老街的路是青石板铺的,有几块已经磨得发亮。两边店铺招牌参差不齐,有新刷的塑料招牌,也有木头刻的老字号。“大明眼镜店”从玻璃窗望进去,柜台还是那种老式木头玻璃柜,里面摆着十几副镜架,跟八十年代百货公司一个样式。店主是个戴老花镜的大爷,趴在柜台上看报纸,头也不抬。

再往前走三十步,有一家修表铺,门脸只有一张课桌那么宽,玻璃柜里铺着蓝绒布,上头摊着掰开的手表、游丝、齿轮。老师傅姓周,头发全白了,手里捏着镊子,眉毛都快凑到表盘上去了。我问他生意咋样,他鼻子“哼”了一声,说:

“修也修不了几个了,人都戴手机,谁还戴表。倒是有学生买电子表电池,一块五一块,赚个菜钱。”

他说着也不抬头,手不停。玻璃柜上摆着一台小风扇,是那种铁叶子的老款,吱呀吱呀转。柜角贴着一张泛黄的价目表,用圆珠笔写的:“换电池2元,洗油泥10元,换表蒙5元。”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价钱了,他没撕。

北固山下那片健身角

老街走到头就是北固山森林公园的东门。说是山,其实高不到一百米,本地人叫它“北固山包包”。山脚下有一片平地,傍晚时候热闹得很——打太极的、跳广场舞的、甩鞭子的,三拨人各占一角,互不打扰。

有一群人特别显眼,大概七八个老人,每天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固定在一棵老银杏树底下唱淮海戏。拉二胡的姓范,退休前是轧钢厂的电工。唱戏的陆婶子原来在食品厂做面包,嗓子亮,唱到高处眉毛飞起来。他们不演出,就是自娱自乐,旁边摆着一只搪瓷缸,谁口渴了舀一瓢水。

我上周走累了,在树底下石凳上坐了一会儿。陆婶子唱完一段,喘着气问我:“小王老师,你说我这句‘走一山又一山’气口是不是有点堵?”我说我又不懂戏,她就笑,说反正比在家看电视强。她指着山上一条小土路说:

“从那儿上去,往左拐能看到铁路——陇海线的火车从东站开出来,在山那边绕个弯就看不见了。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司机伸头出来看信号。”

我按她指的方向走了上去。山路确实荒,杂草长到膝盖附近,但踩着挺实。走了十来分钟,果然到了一块平坡。站在这儿往下看,连云港东站的站台和股道能看个大概——绿皮车和灰白色的动车并排停在股道上,火车头“咣当”一声挂上车厢,声音从山谷里荡回来。

坡上有一根水泥电线杆,杆上钉着一块铁皮路牌,白漆写着“铁路便道,禁止通行”。但旁边明显有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顺着坡下去就到了东站货场的围墙。墙底下有一排杨树,树皮上有人用某物钥匙划的字,我看清了几句:“05年夏天,到此一游”“小丽,我走了”。风吹过来,杨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像人在翻书。

从山上下来回到老街,刚好到晌午。拐角处那家卖新鲜海货的摊子支起来了,木盆里的螃蟹还在吐泡泡。摊主是个晒得黑红的妇女,用秤钩子把螃蟹拎起来让人看肚子上的壳:“你看这纹路,黄的。”我问她去东站坐火车的人会来买吗,她摇头,说坐火车的都拎着箱子赶时间,不会买这活的。

下午往北走回东站,又会经过那棵老槐树。两个下棋的人还在,棋盘换了个位置,太阳斜着照过来。黄狗醒了,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走到广场边上的一摊水洼边,低头舔水喝。远处铁轨上用锤子朝铁轮轻敲一下,那声音顺着钢轨传开去,细细的,像弹簧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