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子湾多少钱一次|路边店老板娘的口头账
您问百子湾多少钱一次?我这么跟您说吧,我这小卖部门口就挨着百子湾那条斜街,开了十二年。您要是问的是剪头发,洗剪吹一次三十五,带刮脸加十块。要是问洗车,那得看您开什么车。要是问贴手机膜,高清的十五,钢化的二十,磨砂的二十五,别嫌贵,我进货价都摆在这儿。
昨儿下午三点多,一个穿灰色外卖服的小哥,头盔都没摘,趴在冰柜上喘气,问我:“老板娘,百子湾这边找个地方歇脚多少钱一次?”原来他想找地方给电动车换块电池,顺便眯二十分钟。我指了马路对面那家修车铺,换电瓶八十,租个塑料凳坐门口吹风,不花钱。
店门口的那把秤
我那柜台上,常年压着一台老式台秤,铁盘子掉了漆,游砣上缠着三圈胶布。它不是用来称东西的,是用来压收据的。每天中午十二点半,隔壁网吧的网管小刘准时来买两块钱的辣条,顺手把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展平,压在秤盘底下,问我:“老板娘,百子湾这地界,请人搬一箱货上楼多少钱一次?”
这问题我答过不下一百遍。一楼到五楼,没电梯,一箱啤酒,三十。一箱矿泉水,二十。要是让您搭手搭脚扶一把,加五块。小刘嫌贵,我说那您自己搬,省下的钱正好够买瓶北冰洋。他嘿了一声,抱着那箱汽水,蹲在马路牙子上喝,喝完把空瓶往我门口的塑料筐里一丢——那瓶子还能卖一毛五。
价格表写在哪
我店里最显眼的地方不是货架,是收银台旁边那块白板,用蓝黑色记号笔写着价目,擦不干净,一层叠一层。最早写的是“代收快递一块一件”,后来改成“热饭三块,加蛋五毛”,再后来添了一行小字——“百子湾附近跑腿,起步五块,每公里加两块,一次一结。”这行字是去年冬天添的,下大雪那天,一个姑娘站在门口跺脚,问我能不能替她给楼上的猫送一袋猫粮。我穿上军大衣就去了,来回不到十分钟。
其实您要是细问,“百子湾多少钱一次”我得反问你,什么事儿的一次。要是问打气,免费,气筒就挂在门框左边,谁都能用。要是问借厕所,那可真说不好,对面饭馆老板鸡贼,尿急的都得先买瓶水才给进。
晚上的价格跟白天不一样
晚上九点以后,我把门口那盏防爆灯打开,飞蛾围着光团打转。这时候来问价的,多是另一路活儿。前天夜里十一点半,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大概喝了酒,领带松开,问我能不能把他车从道牙子上挪下来,他轮胎卡住了。我说我不是代驾,他说不用会开车,就几个男的帮抬一把。
我问:“百子湾这条路,找几个人抬车,一般多少钱一次?”他伸出三个手指头,意思是三百。我帮他喊了对门海鲜店两个卸货的小伙子,一人分了一百,我自己落下一百介绍费,又免费送了他一瓶冰镇矿泉水。他走之前,车窗户摇下来,说了句:“老板娘,你比修车铺的会赚钱。”我把抹布往肩上一甩,没接话。
账本夹层里的纸屑
我的账本不是笔记本,是一个硬硬的牛皮纸信封,里面塞着各种字条:取快递的、寄存钥匙的、代收房租的。有一张纸条,是上个月一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留下的,上面写着:“俺2点去卸货,车停你门口,帮看一眼,回来给你十块,钱在信封里。”但我翻开信封时只找到五块钱纸币,和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纸背面画着个卡通猫头。他没回来。
后来这些零碎钱我一直留着,遇到有人问我“百子湾多少钱一次”,我就把那些烟盒纸、超市小票、残缺的优惠券翻出来,一根根捋平,当作顺手的书签用。前天傍晚,我坐在门口择韭菜,旁边修鞋的老王头问我今年挣了多少,我说挣了个忙。他嘿嘿笑,手里的锥子穿过鞋底,线拉得吱吱响。
那辆灰色外卖车又停过来了,这次小哥没下车,只是拿矿泉水瓶灌了点我水管里的凉水,冲我比了个“二”,意思是还要换电池,八十块一次。我没说话,指了指那台老台秤,秤盘上搁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烤红薯,热气在傍晚的风里斜着飘。他笑了笑,骑走了,车轮碾过一片枯叶,发出细碎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