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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沂兰山区足疗一条街在哪里|从夜市口往东走一百米

如今要是有人问临沂兰山区足疗一条街在哪里,答案很简单:从通达路夜市南门口往东,穿过卖烤面筋和炸串的推车阵,再走上大约一百米,右手边那条夹在两栋老居民楼之间的巷子就是。巷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底白字牌子,上面写着“便民修脚·足疗一条街”,四个霓虹字“康乐保健”亮了一半,剩下“康”字在傍晚六点准时闪。

我说的“如今”,指2023年秋天。巷子还是那条巷子,但店铺只剩七家,其中三家白天关门,晚上七点后才亮灯。水泥路面坑坑洼洼,电动车横七竖八塞在门口。走到巷底,墙根蹲着个烧水的老头,铁皮炉子上的铝壶咕嘟咕嘟冒白汽,旁边竖一块旧木板:“热水随便舀,别动我凳子”

十年前这条巷子不是这样

2013年我刚搬来兰山时,这条巷子有24家足疗店,门脸一个挨一个,最挤时两扇门之间只隔一道薄墙板。老板娘们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腿边搁着塑料盆,盆里的水冒着热气。谁家的药包煮得浓,老远就能闻见艾草和红花混在一起的味道。那时候巷口立着一个铁架子的灯箱,红底黄字写着“千里香脚病防治中心”,晚上亮起来半条街都是红光。

我常去的是“老周足底”,门面只有五张床,窄得转身都难。老周在那干了十八年,店里唯一的装饰是墙上挂的锦旗,最早一面是2008年送的,写着“妙手仁心”,底下落款被水渍洇花了。他的绝活是修鸡眼,一把小片刀在酒精灯上烧过,刮起老皮来利索得跟削铅笔似的。

每次去他都唠叨同一句话:“你这脚底板上的茧,比前两年薄了,看来路走少了。”我回他说:“路走得少,心眼倒多了。”他就咧嘴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巷子的前身是自行车棚

再往前推,这条巷子在千禧年之前是自行车棚。住老居民楼的人把凤凰牌和二八大杠摞成三排,车棚管理员老刘兼着看夜。老刘退休后,车棚改成了简易房,头一家租出去的是修鞋铺,姓杨的师傅,顺带卖鞋垫。杨师傅手艺好,引得附近厂子的工人下班拐过来修鞋,修完坐着歇脚,杨师傅就给他们捏两下小腿。捏着捏着,有人从家里拿来洗脚盆……这条路是让一双双走酸了的脚踩出来的,不是规划出来的。

2004年兰山区旧城改造,路拓宽了,灯亮了,墙刷白了。巷子两侧的板房被砖墙替换,足疗店开始扎堆:孙家老汤、樊氏御足、郝姐松骨……招牌换得比季节还快。最红火的时候,晚上九点钟巷子里路灯发黄,各家店门口的塑料水桶排成一溜,药渣倒在路边的排水沟里,雨水一冲,沟里总是飘着深褐色的沫子。

眼下巷子里的活法

现在,巷子的热闹褪了,但没散。留下的七家店各有各的主顾:

  • 头一家“老汤脚艺”只做晚上,老板是从南方回来的两口子,拿手的修脚刀法偏粤派,收费从60涨到80,老主顾照样排号。
  • 第二家“安舒堂”白天开门,三个师傅都上了岁数,专治灰指甲和甲沟炎,医保卡刷不了,收现金。
  • 倒数第三家“姐妹松骨”最清静,只有女客去,门帘常年拉着,但从门缝能看见里面摆着两盆绿萝。

墙皮上贴的街道改造告示写着“拆除违建,恢复消防通道”,日期是三年前。路灯换成了LED,亮堂了,但巷子口那棵老槐树没了,连根挖走那天,几个大爷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烧水老头的话

烧水的李老头今年七十多,他每天下午三点蹬着三轮车过来,车斗里装着铝壶、一包茶叶和两个马扎。有人跟我说,他不是任何一家店的伙计,就是觉得这里人多,烧水卖茶,一块钱一杯。我问他自己泡不泡脚,他把脚抬起来:一双黑布鞋,鞋底磨得斜了两边。

“我这双脚啊,哪能泡完还长新茧呢。”李老头抿了一口茶,往巷口的方向吐了两片茶叶。他说完就站起来,提着壶,朝夜里闪闪烁烁的那半个“康”字走去。铝壶底在水泥地上拖出滋滋的响,声音不大,跟在巷子里很多年以前那些塑料盆端上来时水的回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