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园站街的暗号有哪些|铁路边的吆喝与门道
麻园站街的暗号有哪些?我先给你交个底:这地方现在归了个文创园,早年间却是昆明东郊货场边上的一条土路。我教书那阵子,每天骑二八永久从坝埂脚拐过来,沿路煤灰能把你裤腿染成黑纱。但你要真以为暗号是“妹妹几多钱”那种勾当,就打错锣了。
我们那儿的暗号,是**批发商贩跟装卸工之间使的眼色和话把**。麻园站街不长,拢共三百米,东头接贵昆铁路货场,西头串着三十多家干菜、五金、日用杂货的堆栈。你站街口吼一声“水涨了”,保管有二三十人从棚子里探出头——那是明令:今晚到货,价格要抬,闲人让路。
货场上炼出来的切口
我内侄在“兴盛源”当过七年仓管,他教我认过几套行话。最早那套是“活码”跟“死码”。死码贴在各家铁栅栏门边的红漆木牌上:画一只缺耳瓷碗,意思是“刚过磅的味精受潮,按七折结”;画一架丢了一个轮子的手推车,那是“三轮压坏了人家的电线杆,对方今晚要来扯皮”。这破碗烂车画得多,新来的搬运工看不懂,站在牌前发愣,老工头便冲他耳根子喊一句:
“瞅什么不成器的物件,瓷碗裂了就要换,车子坏腿就滚路边。”
这话语带双关,既是说牌上的字画,又是让愣头青快些干活去。老周转们心领神会,第一斤货物过磅时托了下秤砣——这便是第一个正式暗号,叫“托磅头”,表示里头的纸箱垫了报纸条。
第二个暗号是“掂砂”。你记好,手里拎铁件或袋装货时,那大拇指跟着快转两圈。这是在告诉理货员:袋子半数是砂硫包芯线换过包装,就别拿贼眼死盯斤两。说破了倒是件容易栽跟头的罪名,但那年月国营站街拉货,顶多算行业接洽的脏活罢了。
三家棚户的调儿不一样
别处暗号没那么多花腔,麻园站街的因着头尾货源,调理出四方贩子的脾性。我跟老住户聊天,他们归纳出三个说头:
- 尾巴嗓——南头“莫氏营仓”来的,凡是“明儿有雨”这四字,念成绵长加急的调子,意思是今夜的棉纱价能打滚。
- 响台稳——街中这家姓吴的老栈房,“拖泥”跟“背燥”两辫子吊得平板直竖,前者代红白糖,后者代冰糖;贩子合着眼皮一闻话尾腔,就知要落料多少。
- 摔闷子——西尾三家联营铁丝站的工人,下班约酒不喊名儿,数脚径。生面孔走过巷口时,只低头对自己裤子咳嗽:“磕砖十三(绊脚破皮)配么料?”听的人一比划裤裆褶子——说多春耕肥呢。
我至今记得九二年凉快秋分那天,一个拿鲜黄鸭舌帽遮住刻字的年轻人拦我问:**听别人喉咙像含着烫饭,我怎么破人家的喉咙路数?**我叫他看对方踩着车杠什么位置:蹬高杆说话多抬左手,踩中杆就走偏门讲黑话,蹲草垛吞吐气短的一般是真出货主儿。老干场退下来的老李正好在旁边剃头,接了句:“娃儿,街上人都朝上水开闸,总有人灌铅桶。”年轻人接着火石点了一支烟,就走了。
麻园站街的暗码留现在
后来货场搬了,沿街道变成咖啡馆和木艺坊。站在原“九三棉麻站”招牌底下一处旧砖梯,脚下凸起七块涂磁漆的方砖,拼起来的印花是:槐花铁钉圈着溪。外头博物馆的人还量了半天,说是仿碑学浮雕的微缩样稿。
但那年替坡顶玻璃饮屋搬古董的壮丁,抖出土谱纸时低声唤巡杂员一句——
| 他说“玻璃要蹭向阴那盏吊灯”, | 后面同事弯了两下手指 |
| 这位管家拍了拍中间台子的绒布 | 头顶留一排布谷鸟挂钟的原槌慢摇 |
破草帽只管扇风,两三个老铁脚站在后巷拆锈鼓风机。擦净了轴承,就搭梯往石棉瓦顶浇水。我经过那天恰好出阳,站在装宽频电缆的铁杆影北侧,望见那道旧麻园站站牌漆上白底黑子,横木电线缠着破雨布。给租客搬脸盆的川籍女人头不抬眼不动数她口袋里的晒席签子,哼了几句跑不掉的老铁路局念的歌谣:绳子花拿火曲抟,勒了裤环才经寒。唱完那钩子往隔壁缸子里倒碎核桃皮雨。
我们边上念完师范的学生笑话她守旧,而她只又嘟了下——这回是两个栗子壳并着白果仁一压,嗓音掐在铁皮盖缝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