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区鸡窝在哪里｜一场满城寻窝的晨起行动
“老王，你家那窝芦花鸡今早又翻墙了，在我家菜窖上头闹腾呢！”我隔着院墙喊了一嗓子，趁天刚蒙蒙亮，把军大衣往肩上一披，腰里别着手电筒就出了门。这阵子天山区老少爷们儿见了我都问同一句话：天山区鸡窝在哪里？问得我直乐——您几位是打算学我，把后院那点闲地改成鸡圈呢，还是打算偷摸逮那几只野性子公鸡回去炖蘑菇？别管哪个心思，都先听我把这满城的鸡窝给您捋一遍。
寻窝先从老巷道走起
天山区这地方，巷子窄得像肠子，墙根底下青苔都能掐出水来。我在这儿住了四十二年，闭着眼能数出十七八个鸡窝的位置。最早那一批，全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单位分房时，各家在阳台底下用旧砖头砌的矮窝，顶上搭块石棉瓦，压两块红砖头。比如跃进街铁二小后头那一排自建房，李木匠家在第三根电线杆儿底下，窝口朝南，里头垫着晒干的玉米皮，他那只黑背芦花鸡就爱蹲在门槛上打盹，翅膀尖儿垂到地，跟抹布似的。他家门口那棵老榆树十米之内都闻不见鸡粪味儿——李木匠喂鸡的食槽搁在离窝三步远的碎砖头上，用的还是头年秋收存的瘪谷子混了菜帮子。
“你要问窝在哪儿，看哪儿墙根儿有踩实了的鸡爪印儿，顺过去准没错。” ——废品站老刘原话，他收了一辈子旧纸壳，给鸡搭过不少遮风挡雨的纸板顶。
再往西走，二道桥那边的土巷子深处，有两户维族兄弟合用的梧桐木鸡笼子，是拿装水果的板条钉的，横竖稀疏，能伸手进去掏蛋。里头养着三只乌鸡、两只澳洲黑。那笼子门用砖头绊住了，因为合页早就锈得掉渣。他们喂的是馕渣子掺了扁豆碎的混食，有个引水的铁皮碗，碗底长了一层绿毛，大热天也没见他刷过，这我可不赞成，家禽这东西，窝里阴暗得常换干草，引水更不能叫晒两天就变了色。我那后院的做法是三个月拉一车新沙土，再掺半袋子的草木灰——鸡蛋壳落上去都吃着干净。
楼顶与沿街，窝眼不好找
别光看平地上，真正藏得深的窝都在半平房和三层楼楼顶上。我记得去年政府统一整治背后社区时，收了不少违章的小水泥板窝，但有些凉房还在。枣沟巷143号那户二楼露台，墙头上探出一根两三节长的旧铸铁水管，底下紧塞着一只竹篮子倒扣的窝，遮阳板就用一个炸开口的塑料脸盆撑着。您要不抬头，绝对瞅不见那里有蛋。那只领头的金黄红羽大冠子公鸡叫唤起来耳朵能麻半分钟。一个月前有天我要是没有顺着楼梯摸上去拜年，到现在我也想不到他把不锈钢脸的奶锅倒扣过来跟铁丝缠绕成一个进口。铁丝的绑法倒是有意思。
| 寻窝方式 | 典型特征 | 提醒事项 |
| 墙根/老平房阳台 | 红砖、石棉瓦盖、档口朝天 | 留心墙外有干粪渣累积的黑黄色印线 |
| 楼顶露台杂物堆里 | 利用废铁桶、破广告牌、洗脸盆扣扎的棚 | 先夯实地坪滴漏，雨稍微大点积水容易闷成蒸笼 |
| 沿街商铺卷帘门外挂笼 | 一尺半口径的网眼笼子搁二层甩柜橱窗边下开口冲里 | 挂着的不结实，有些从下面往上一拖俩旧锁头就开 |
要说这几年，紧跟着商品房小区越盖越密，也冒出了些文明养鸡设施，小区出口小道岔头跟清真面馆后厨夹道那块有块周转的水泥现浇半地穴式鸡舍，是几个回迁房业主联名搞的，还涂了层天蓝色防水漆面。人家真讲究，三层结构，下头铺跑垫（就是运花大姐菜箱底的糙毡片），舍沿挂了一个温度记忆贴，虽然不知道那好使不，但也真让你们摸去了。
那边也有学问跟闹考究
有些人尽将鸡蛋直接簸箕接着，一股臭气从排水沟里返回来，那就是不行。我还专门去过南公园后面洪沟菜地旁一溜整排苫布跟破地毯攒的肉，一家包了一家四平方米的地，埋在半人高的玉米地里头木柴熏得好鸡。出肉是王道，不过我不打这些隐蔽主意。我就是说实话——摊上连续下了四五天毛毛雨再不垫膈层的土窝，你伸手进去那爪子真能给小母鸡踩出腱鞘炎来。
依我们这种人闲嘴碎的观测，天山区十几个集中的有鼻子有眼的点位里头，卫生干净又能勤料的还得数羊毛湖老城墙土坡那一头半埋式的砖混窝，那就是社区王副主任第一年在职修的。一排七八间，统建的一米高每户自己隔间。硬但是齐整：每家窗口上压出来的旧彩条布只有一点，基本避雨不耽误透气。当年我还用一把陈年碎布条还搭手换了他两面格栅底的发酵池图纸。他家那只得了三届打架王称号的白尾极地公鸡从来不张嘴出蛋——高脚尖后蹬绷住劲抻脚。剩下有几个零星的注意事项我心里搁着不下眉头
- 早定点去挑泥垛的三号线平头巢（俗称凹脑袋攒土窝），上午看到鸡踩滑蹬粪没事，喂的时候掀卷边看看有无拉稀粘毛。
- 明华街下去在卖熟食门面上门的铁杆下吊的木筐叫挨风口儿每日东擦西绑，别稀罕那半搪瓷铁把保温性弄得忒闷。
- 老坟塚边上五六处临时帘子布的已挪腾，这几天推土机又压了一次道，看见千万别当正常去找短腿坡上头的圆形坛罐那一下早废了，小娃现在打传。”
今早我还跨进国营煤店对面买豆腐脑的空前，瞥见过一站路人站跟前见老三泰煤场空地北排尾起数第七扇棚门，去年老鼠往窝里搬家咬破过一回外墙。我大概得等到下午抽空抓两把豁口的半袋麸皮，倒后半袋在网洞口看搁着几穗籽剥种的半白豆穗子，下烘火棚递。老王刚才光问我这题拿我这老爷子晃脑袋有啥益囊嘛，问就告诉你们点实落子！但剩下的很多到底改砌的铁架就在枣仔集澡浴室外面那个偏廊角，剩两步邻的宋妹妹家洗衣砖垛叠的高三箱瓷儿怕散……雨一遍就更认不清楚那些窝檐方向窝瓦片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