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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火车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出站两小时就能逛进老城烟火里

你从出站口一推开那扇黄铜框的玻璃门,第一眼看见的往往是迎泽大街两侧的悬铃木。别急着打车去什么网红景区,火车站周边这四片地方,够你从晌午晃到日头偏西。我在这附近住了三十多年,儿女都在外地,没事儿就爱在售票厅前的花坛边坐着看人来人往。你问太原火车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我真能数出一串来,且听我这个老太原慢慢给你说。

一、迎泽公园的下午是泡在醋香里的

从站前广场往南走六百米,过两个红绿灯,就是迎泽公园的北门。别看它现在修整洁了,四十年前东墙根儿底下那一排醋坛子还记得不?推着二八大杠的老汉,车后座绑着两个白塑料壶,壶嘴用玉米芯塞着——那是给公园里下棋的老伙计捎的宁化府散醋。现在进去,假山后头的长廊是个好去处,下午三点,总有一圈人围着看抖空竹。那个穿蓝布褂子的李师傅,抖到高处能让空竹嗡出一声像火车汽笛的共鸣,你说巧不巧。附近条凳上七八个退休的凑成一堆,话不多,各自摩挲着核桃或者保温杯,偶尔抬眼看着柳树梢头。

  • 湖心岛上的七孔桥,桥栏杆上的石狮子被摸得锃亮,第三只狮子的爪子让游人攥缺了一块
  • 北门入口左右各一棵老槐树,树牌写着“一九六二年移栽”,树洞里蓄着一小汪去年的雨水
  • 带孩子的尽量到东岸,沙坑旁边的机器刚换过传动皮带,踩上去颤巍巍配着“咯吱咯吱”的闷响

你要是饿了,长廊西头有一家卖碗秃的小摊,老板拿黄铜刮刀在陶瓷碟上抹得比纸还薄,浇上辣椒油和太原特有的糊状麻酱,三块钱一碗,碗边上习惯性地搁一根削圆的可乐吸管,也有人都不用勺子直接“刺溜”一声吸着吃。这个角落连着旧儿童公园的铁栅栏,铁锈味混着花圃里的月季香,远处火车鸣笛从高架桥那边荡过来,你能分得清运煤车和客车——运煤车的笛声拖着尾音,像老牛叫唤。

二、五一广场和并州饭店门口的时间波纹

再往东走十分钟,五一广场实在有大看头。去年国庆节暴雨那天,我眼见着那股水从下水道翻涌上来,可人照样立在台阶上不走——广场长凳上都是下象棋的老街坊,他们宁可踩在水里,也要把“当头炮”走完。雨后你来看,附近遛弯的人能从八点半呆到十二点,有人拿长杆毛笔蘸着凉水往地砖上写字,写一段《岳阳楼记》,笔锋干不干透都好看。而往前看并州饭店那幢旧楼墙面米灰色瓷砖,拼不成什么故事,门口电动车一趟一趟拉着早点儿下榻的乘客,那个铁转门上的黄铜手柄让你推的时候带着老式液气压的沉重。

去处什么时候去你挨着的物件
五一广场西北老邮局门口傍晚落日挂电线杆量信筒底的牛皮纸信封、铁制回收箱、掉色的“人民邮政”描漆字
并州饭店楼下茶摊早8点开壶,下午兑三次水一冲就亮的和尚帽铝壶、三层塑料盘子、宽口老瓷缸——缸底总漂着两瓣枸杞

别嫌弃那些矗着的高台阶。哪儿的老人要是能在天热时拢着西晒的地方坐定,那说明光线是有夹层的,头顶还能看到燕子窝窝舔着旧木楣子,飞出的小尾巴一摆一摆往北拐。

三、建设路桥洞底下那一挂修表摊

顺着建设南路的方向,快速路的底层凹槽里藏这一个带着棚子的报刊亭兼修表档。柜台上盖着一块蓝矾色的布,老磁缸里泡着机油,打眼的螺丝螺帽碾在小瓷勺里。陈师傅在这摆了三十年钟表摊,摊上最大号的表是一面挂了墙的石英钟,面壳裂了一道漆。“火车站这块搞钟的,哪用打开机芯呢,”擦着遮阳棚帘子下面滴落的机油,他这么说。过了红绿灯那个桥洞,晚上十点半还能透着昏暖和哗啦啦的麻将牌撞搓声——老头老太太支个矮凳占道,脚下铺的纸箱片上满是油印过的旧整站牌角。你不用开口,他们就分你一杯谁带去的茶褐色大叶茶水。这种地方,纯粹是居民找自己位置的地方,一晃一晚上,路沿砖缝都是蚊香烟把磨亮的那一道光。

四、省交通厅旁边那片修车修鞋的犄角旮旯

车站东北方向,拦车栏杆的尾部绕过去有一条断头路,头顶被立交桥裂成几根影子。垃圾绿桶脚下蹲着七八把光头锉刀的木头箱,里头的鞋舌头有的用断了的民用缝衣针并用蜡线纳过好几回。这会儿常碰见前脚踵子上挂个黄胶鞋的山东营生师父,顺手从防空洞护栏下面顺个旧板车轴座拿锤子垫着敲一下“铛”的铁音。其实多数人并不修鞋,就是蹲在垃圾桶顶部的乱石子边上剥一地毛豆,有人拿车站附近小面包车司机捎的廉价瓜果挨个的塞,那只敞开沾泥的包,你说买的?我拿走吧?都是些过了晌不用的油绿刷子。

哪个物件说得出自己最结实体面的一天?还是这一堆东歪西拙的零件和掌垫磨断的起子稳罢了。

再往里走全是铁艺铝塑管子搭出来的低檐,一进气味烟呛,大约三个抱零碎橡胶底的小工围在一起过塑取废料。风拂那边齐墙高的薄荷,自己岔着纸板粗矮梯子搬空调的压缩机摆弄旧海绵垫打火花。那儿有个小板车上支一台废弃的磅秤,秤砣不知败落去哪儿了,有人把水泥墩当凳子,指间绕着头绳线打发到十二点半,远处站前钟楼递来的那刹旧光掠地一下歇身过往的旧皮裂裤腿口轻轻。好像站开了这片,自己也不用考虑该回哪里去。

要走的时候你突然记得绕回来时那个修表摊后穿一件橄榄绿衬衫,靠一袋热出来的烤面穗递啃了一半。你把那只拼色的旧磁杯垫正一截干绵的蕾丝在那座坏椅子窝上,他又轻轻往炉膛上压了炉条,新汽老锈也附身过你右手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