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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林北站后面一条街|岔路口的汽修店与米粉香

你问我桂林北站后面那条街到底什么样?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在这条街上守了十一年小卖部,货架上的灰换了三茬,对面那棵榕树的气根都快垂到我招牌上了。这条街不是景点,是给赶路的人和本地住户喘口气的地方。你要真想知道,自己走一趟比什么都强——从出站口右侧那条岔路拐进去,先闻着那股子柴油混栀子花的味儿,就是我这儿了。

清晨六点半的动静

早餐摊主老黄比火车头班还准。他的米粉锅支在我店门口左边第三块砖上,煤炉子一捅,火苗蹿起来,米浆味顺着风能飘过半个路口。*他家的卤水是拿二十斤猪骨熬的,凌晨两点就得起来看火,这手艺比他儿子读的大学值钱。* 我通常这个点儿正卸货,纸箱堆在门槛上,老黄一边烫粉一边跟我搭话:“老板娘,今日进几箱可乐?落雨,怕是要多点人躲雨。”——你看,这条街的人,连天气预报都是拿顾客身体算出来的。

说着话,第一班拖着行李箱的客人已经晃出来了。背着蛇皮袋的大姐蹲在我门口买矿泉水,顺手要个塑料袋装酸李子。高铁站那头的肯德基她问都懒得问,*就认我这儿两块钱一根的绿豆冰棒——不是舍不得钱,是那冰棒纸拿着心里踏实。* 前面修电动车的阿勇用高压气枪给客人补后胎,噗嗤一声,白雾卷着沙子打在铁皮招牌上,叮叮当当跟敲铜锣似的。

午间到傍晚的三小时热闹

十二点到三点是最杂的时段。去阳朔的自驾客走错路拐进这来,惊惶地摇下车窗问我“老师傅,往桂磨公路怎么绕”。我朝左手边的驾校训练场努努嘴:“看到那排红色的隔离墩没有?转过弯见废品站就右拐,跟着拉沙的卡车走,错不了——

大卡车司机识路,他们轱辘比你吃的米多。

他们缩回方向盘时,总不经意把望后镜上挂的平安符留在车内摇摆。刚粉刷完的外墙脚,蹲着两个瓦工,一人叼一支烟,拿粉笔在红砖地上画宅基地的图样,说是县城边上要起新房子。穿花衬衫的去机场接人的出租车司机大刘,偏要把车趸到我门口那棵大树底下,一边等单一边拧开保温杯喝苦丁茶。他说这茶叶是云南那边拉的货,喝习惯了便换不了条腿走道。

桂北的米粉店、铁皮棚、保险柜抽屉里塞牛皮绳,都有它各自的嚼头,不是高铁站里那三面明晃晃的玻璃门挡得住的。

有一回铁道口的交接班

下晚班后,赶着回家的清洁工带盆桂花苗,多掏五角让我摊块蛇皮袋罩好挡霜。铁路便利店门口的保安休息时间固定,准时来我店门口报纸写字发呆。人们说桂林北站后面这条街土,是穷方向。要我看,通管道煤气的、开空调的按摩椅倒多的是,却是空对着水泥墙。那儿走得人发烧的只是壳子寸土的东西,真是的过日子还绕到这儿来。

上个月我感冒在家,隔壁馄饨摊的张嫂帮我往门口的暖水壶续了三次开。回来后发现门口石阶上攒了一篮歪脖子但新鲜的青菜,底下压着张十块钱的票根,也不知是哪列晚点车的。角落里还有把用旧的蒲扇,让书夹成两半了,上用圆珠笔写着:“灯坏,劳改衣服的档”。**实话说那一筐菜不够顶上一天的买卖额,但它拿来拌着腐乳吃的意思,我明白。**

待宵的插头上雷雨

住招待所的退休工没事儿光着膊,拎半只白切鸭坐着买软浆。我刚算了旧账塞肚子,远处飞驰的大巴打湿一排新磨的电杆上镇下雨雷暴。窗户往东南向北方向挂着蓝布丁酸气味的旗,给车站里披着雨衣的巡道工师傅照了个朦。**他们把接头那束野菊花举开继续吸粉,铃子清脆一响在咱这叫晚饭前最后轮喂猫的时刻。**

一阵南风透过卖冰粉的背篓把保鲜膜掀了个角,远处出口处货运推磨的铁辋轮轰轰呼应的转—谁家里反正锅中的饭蒸对了第一穗糯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