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火车站哪里有玩的地方|出站两小时就能逛的老城生活圈
下午五点半,出站口闸机哗啦一声打开,人流裹着泡面和水泥的气息涌进广场。我站在银川火车站前的菱形地砖上,看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背包绕过花坛,径直穿过马路。站前广场不大,西侧是公交首末站,东侧停着一排出租,最显眼的是几株新栽的国槐,树坑里露着刚浇过水的湿土。一个戴白帽的回族老人推着玻璃餐车停在出站口正对面,车斗里堆着刚炸好的馓子,油纸垫底,黄澄澄地冒热气。他见我看过去,也不吆喝,只把车往前推了半米。火车站周边能玩的地方,其实不需要走出太远,从这座始建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老站房出发,候车大厅里那幅磨漆壁画还画着贺兰山岩羊,而你脚下的这片广场本身就是第一站。
从广场往北走,先不要急着打车
出站后如果只有两三个小时,我最常走的路线是往北拐进兴州北街。这条路不算宽,两边多是五六层的老居民楼,一楼门脸挨着门脸开满了小馆子。下午四点以后,整条街泡在孜然和辣椒的油烟里。你随便挑一家苍蝇馆子坐下,菜单不用看,跟老板说“来个小碗羊杂碎,多放香菜”,多半会端上来一碗汤色奶白、红油浮面的东西。羊杂切得细,肺片薄得透光,芹菜段和粉条垫底,十七块钱吃得后背发汗。吃完擦擦嘴,对面就是银川市图书馆的自助还书窗口——周末总有家长带着小孩往里面塞绘本,那扇小门频繁开合,像敲不完的琴键。
- 路线一:兴州街小吃摊群,营业到晚上九点半,推荐烤面筋和八宝茶。
- 路线二:沿北京西路往东步行二十分钟,进西花园街的旧货市场,周五下午地摊最多。
- 路线三:站前公交32路坐三站到立交桥南,有个河边公园,塑胶跑道绕一圈约一点八公里。
这条路线最关键的节点是西花园巷口的那个修表摊。摊主姓马,六十来岁,常戴一只放大镜卡在右眼窝里。他的摊子是张折叠铁桌,玻璃柜台下面铺着蓝布,摆着几十块拆卸完的机械表芯。你要是蹲下来多看几秒,他会推过来一个小木盒,里面全是拆下来的零件——齿轮、游丝,有的真跟芝麻粒一样小。马师傅不太说话,以前在泾源县农机站修手扶拖拉机,后来进城改修手表。据说他那把镊子尖已经磨掉了一毫米,我两年前去买底盖螺丝时亲眼见过,镊尖亮得像一粒针。他那里理论上不算玩的地方,但许多老银川人坐火车前会专程绕过来,让他给腕表换根表带,顺便听他嘟囔一句“这表走得比银川到中卫的绿皮车还准”。
候车大厅本身是一座小型博物馆
若是车次晚了、实在无聊,重新刷身份证进候车室也值得走一圈。第二候车厅东墙上那幅瓷砖拼画的《塞上江南》是1988年建站时安上去的,画里能看到青铜峡水电站、沙湖的芦苇荡和西夏陵的那座土塔,瓷砖边角有的当时缺了色,后来补刷过漆,近看颜色微微发闷。上下两层候车区之间有一部电梯,但当地人更爱走东侧楼梯,因为墙体嵌着一块黑色大理石的站史铭牌,上面刻着建站初期的试车记录——就是那个“中卫至银川四小时十二分”的常见数据,不好考证具体年份,但字迹里有一个括号备注“客车逢站必停,货车推峰行驶”。有次碰到一个穿铁路制服的老调度员带孙子候车,孙子指着铭牌问“推峰是啥”,老人说就是车头在后头推着车爬坡,孙子听完,把一个易拉罐在地上滚着玩,滚了半圈停住了。
“你们找玩的地方,我看候车室这排铁皮座椅就是最好的地方——坐下来看人,往这儿走的基本都要去兰州、西安,去西宁的都是背着大包的旅行客,去洛阳的那拨,常年提着一塑料桶灵武枣。”——站前便利店老板,姓周,口音混着山西腔。
二楼夹层还有一个只放行到票面的台球房,两块钱一杆,绿布缺了两块角,用白胶布黏住。墙上有七八张塑封的赛程海报,都是零几年的职业赛事。中午空闲时段,几个穿着路服的车站工作人员会过来打两局定输赢,输的那方掏钱买饮料,就放在球桌下的一张塑料凳上,冰糖雪梨瓶旁边永远搁着一个记号笔写的比分牌。
如果愿意多留一夜,火车站正南有一片灯火
出站往南走五百米,过了货运路路口,傍晚七点以后路边会陆续支起小吃车,最靠东那辆改装三轮摩托卖烤蛋和烤生蚝。老板用铁钳从蜂窝煤炉里夹出烧红的蛋壳,浇一点蒜油,滋滋响。他跟前面广场推馓子那位不同,只收微信扫码,到账声调到最大,一晚上能喊上百遍“收款九元”。他车斗边上有张折叠小桌,常年压着几个塑料袋装的泡菜,边角料随便吃。再往南走到废弃的老机务段检修库——现在已经改造成一个社区灯光篮球场,铁丝网围栏上还挂着三十年前“安全第一”的白底铁牌。
| 场地 | 开放时段 | 消费水平 | 适合人 |
| 兴州北街小吃摊 | 06:00-22:00 | 15至30元/人 | 赶车前垫肚子的人 |
| 室内台球房 | 08:30-23:00 | 2元/杆 | 中转候车的旅客 |
| 老机务段篮球场 | 天黑前灯火全开 | 免费 | 附近学生、夜跑者 |
篮球场西南角的地面看台上,有两排石砌的座位没人去坐,上面落着些悬铃木的落叶。有一次我下火车走到这儿,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皮鞋坐上去,手里攥着一张没检的车票,默默望着球场边那根废弃的检修地沟。他什么也没做,就坐着,远处铁丝网外头,派出所的白墙上写着报警电话,漆是新的。他大概就是累了,而这里最好的玩处,就是允许你什么都不做。至于那台老掉牙的水鹤——给蒸气机车加水用的铁管,还立在球场西南角,水管口长满铁锈,黄昏时被夕阳照得发红,像一根插在工地上的老烟囱,倒影正好落在罚球线附近,没人去擦,也没人去移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