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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乐二街小胡同在哪|街坊问路,我领你走一趟

你问昌乐二街小胡同在哪?这事你算问对人啦。我在这片住了快四十年,闭着眼都能给你画出个地图来。你说的那个小胡同,就从昌乐二街中段那棵老槐树底下往北拐,对,就是挨着修鞋摊儿的那条窄道儿。宽度将将够俩自行车并排推过去,要是对面来个三轮车,那就得退回去一个,错不开身。

胡同口没有名牌,老住户都叫它“水筲胡同”。为啥?1980年代那会儿,胡同深处有口压水井,街坊们天天拎着水筲去接水。后来通了自来水,井填了,可名字留下来了。你要是找个五十岁往上的人问“昌乐二街边上那条水筲胡同”,没有不知道的。问门牌号倒是没用,墙上的蓝牌子早让爬山虎盖得严严实实,就剩个“昌乐”俩字露在外头。

怎么找准那个入口

头一回来的生脸,最容易走岔。昌乐二街长是长,可它的入口不在大路面上——得从昌乐一街的早点铺旁边那条水泥坡道下去,下坡以后左手第三根电线杆子,杆子上头挂着个掉漆的铝制广告牌,写着“修理高压锅”。看见那牌子,再往前挪十来步,右边两栋红砖楼夹着的那条缝,就是小胡同的入口。

红砖楼是1976年盖的,三楼阳台都用铁皮搭出了个小棚子,堆蜂窝煤和咸菜坛子。楼底下的墙根儿码着一溜腌菜缸,缸盖子有的用塑料布扎着,有的压着半截砖头。秋天你打这儿过,那股子芥菜缨子味儿能呛你一个跟头。

进了胡同走不了十米,左手边有个灰色铁皮门,门鼻子让粗铁丝拧死了。那家早年养过一只大黄狗,狗窝还在门边上,用旧木板钉的,顶子铺了块油毡,如今四处漏风,狗早跟着主家搬进楼房了。

胡同里头的样子

再往里走,路是水泥的,但年头长了,浮着一层黑亮的包浆——那是雨天渗下去的泥和夏天西瓜汁子混出来的。地面有几处修补的痕迹,用颜色不太对的水泥抹的,一块儿发白一块儿发青,像件打满补丁的老棉袄。靠东墙有一段砖头砌的水沟盖板,其中有一块缺了角,里头黑乎乎的,谁要是夜里骑车进来,前轮卡进去准摔跤。后来二楼的孙师傅找了块预制板换上,他用粉笔在板子上写了“小心”俩字,磨了三年也没磨掉。

胡同走到头往右拐,豁然开朗,那是一片住户自己搭出来的小院。院里有棵无花果树,树杈上拴着根晾衣绳,绳子上永远晾着蓝布工作服或者小孩儿的毛线裤。树底下立着个铁皮水桶,桶底漏了,孙师傅拿去种了棵大葱通电。对,就是那么随意,葱长得老高,能比人膝盖。

前年有个拍照片的后生,一连回来好几天,蹲在胡同里头拍树影子和防盗窗上的水壶。他跟我说:“大爷,这个胡同让我想起我姥姥家。”我说那你就多待会儿,这儿没人轰你。

住在这里的人怎么走

你要是问住这儿的人,他们一般这么指路:“走到卖豆腐的王老三那个路口,往东数第二个路灯杆,路灯底下有个总在修自行车的瘦老头儿,他从那个位置往北一拐就是。”骑着电三轮的师傅更直接,大老远冲你喊:“是不是找水筲胡同?跟着前头那送奶的三轮走,就是那条道!”送奶的三轮每天清早五点半准时进胡同,车把上挂一串奶瓶,哗啷哗啷响着,比什么路标都管用。

胡同里没有路灯,晚上黑得像墨汁泼过。住家自己想办法,有的门口拉一盏白炽灯泡,有的二楼窗台搁个充电的应急灯。最绝的是巷子中段那扇木头门,门口挂了一面旧汽车后视镜,斜着朝外——那是张大爷卸下来安上的,说是晚上能借对面小卖部的灯光反射过来,走道不至于踩滑。你别说,还真管用。

这些年胡同外墙贴过几回新瓷砖,铺过一段新沥青,可底下老砖缝还是露着。墙根底下的几颗野草,年年铲,年年冒,都认识我了。你要是秋天来,胡同口那位卖橘子的婶子还会指着地上说:“往里头走,道窄,但能过。”说完她又低头接着剥她的山药。

前几天我又走到那口填掉的井边上,井眼处现在盖着一口扣过来的破砂锅。锅底让灰给糊严实了,可有一条细裂缝,黑土里长出了两根狗尾巴草。风一摇晃,倒扫着旁边半块上锈的铁皮。我不知道那铁皮是哪来的,也许早年间是井的外罩。反正那草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摇,也没人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