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东通远堡足疗小巷子在哪里啊|一条沟岔子里的热乎脚店
老张:
你上封信问的那地方,我这两天特意骑电驴子去转了一圈。丹东通远堡足疗小巷子在哪里啊?别听镇上拉客的瞎指,他们老带你往加油站后头钻。实际那条巷子不在主街,在**老供销社东墙外头,顺着排水沟往里走五十步**,看见墙上一排红漆字“足疗 健康”就对了。巷子窄得只够并排走两人,头顶晾着蓝白条纹床单,脚下是水泥板,板缝里渗着温泉水——通远堡这地界,洗脚水都是地热管子引来的,冬天不结冰。
先跟你交代巷子口那几棵老杨树
树底下常年蹲着三个下象棋的老头,戴前进帽那个姓寇,退休前在矿上开绞车。我问他这条巷子啥时候有的,他拿棋子敲着膝盖说:“矿上效益好的那几年,澡堂子改的,先是给夜班工人捏脚,后来才对外。”杨树皮上刻着“2011”和“娟”的字样,刻痕让雨水泡胀了,像一道鼓起来的疤。巷子里总共七个门洞,门帘都是那种军绿色棉帘子,掀开一股艾草味混着橡胶味。
你要找的店,门牌上连号都没有,挂一块木牌,字是描金的:“老陈家足疗”。我头回去,掀帘子差点撞翻门口的暖壶,铝皮壶身瘪了一块,是让客人踢的。屋里摆四张躺椅,皮面裂了口,拿透明胶带粘着。墙上挂一面锦旗,写着“妙手解乏”,落款是“宽甸车队的兄弟们”。
掌柜的姓陈,叫陈桂兰,快六十了
她以前在通远堡国营旅社烧锅炉,下岗后学了这门手艺。她跟我说,这巷子早先有三个店,现在剩两家——隔壁“小徐修脚”给她顶了八年摊,去年小徐去丹东市区带孙子,店就改成堆蜂窝煤的仓库了。陈桂兰不修脚,只按脚底,手法是跟一个满族老太太学的,用拇指关节推,她说这叫“踩骨缝”。
她店里的东西都旧,但干净:白搪瓷盆摞在架子上,盆底印着红双喜,是闺女结婚时陪送的;毛巾晾在暖气片上,搭得整整齐齐;墙角立着一个木桶,桶沿包了铁皮,舀水用的塑料瓢裂了条缝,拿铁丝箍着。有一回我见她往泡脚水里加一把粗盐,她说是去湿气的,盐袋子就搁在窗台上,口用夹子夹着。
巷子里的时辰跟别处不一样
中午十二点前没什么人,只有陈桂兰坐在门口择韭菜,收音机里放着评剧。到了下午三点,来的人就多了:穿灰工装的矿工,脚上的劳保鞋一脱,袜子露脚趾;开大货的司机,进门先要一壶浓茶,茶梗子能立起来。有个瘦高个老人,每礼拜三下午准时来,从不说话,进门脱鞋躺下,按完掏二十块钱放桌上,走人。陈桂兰说他以前在林场放木排,小腿上的疤是铁链子刮的。
你要真想去,给你提个醒:
- 巷口有家卖烤苞米的,那个“丹东通远堡足疗小巷子”的“路标”其实就是他家烟囱,黑铁皮管子上蹲着一只白猫。要是猫不在,你等一袋烟工夫,它准从墙头跳下来。
- 别周六去。周六镇上赶集,巷子西头堵着卖锹把和塑料盆的车,进不去。
- 陈桂兰星期二歇半天,门帘上拴一根红布条,那就是给熟客看的暗号。
价钱不贵,四十块钱四十分钟,加钟另算。她记账不用本子,靠脑子记,“李师傅欠了九十”“小刘上周付过一百不用找”,偶尔有人忘了,她也不追。墙上挂着一支圆珠笔,拴着尼龙绳,是给客人留电话号码用的,但现在没人用手机,那笔绳上落了一层灰。
那条巷子的水汽四季不散
冬天最明显,玻璃窗上一层白雾,你从外头能看见屋里人影晃。去年腊月我陪一个外地朋友去找地方,他站在巷口问:“这能正规吗?”我指了指墙上的治安摄像头,又指了指门帘上贴的“消防重点单位”白牌,他说:“行,这踏实。”——那牌子还是陈桂兰花二十块钱请人打印的,但确实让好些头回来的人放心。
老张,你问这个干吗?我猜不是你自己要按脚,你是替你们厂里那个常跑丹东线的采购员问的吧?他上次来,在陈桂兰那儿把脚崴了,人家给他揉了一钟头,没收钱,连同一棵白菜,是他拎走泡菜的。“这巷子认得我的鞋码,”他说,“比我家楼梯都熟。”
我前天去,陈桂兰说,墙角那袋盐见底了,她找不着装盐的白瓷罐子,拿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接着用。缸子外头有一行红字褪成了粉:“通远堡知青商店”,那是她姐姐留下的老物件,比整个巷子年头都长。你要是哪天去,进门先看她那把搪瓷缸子还在不在——在,她就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