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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锦小巷一条街口碑评价|老街坊嘴里问出来的实在话

这条街到底啥来头?

你问盘锦小巷一条街口碑评价?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在这条街边上的红砖楼里住了三十来年,每天早晨六点推开窗户,底下炸油条的动静比闹钟都准。这条街不长,从东头的五金店到西头的修鞋摊,溜溜达达也就一根烟工夫。可就这么点地方,街坊邻居嘴里的话头多着呢。

先说说原来的样子。八几年那会儿,这条街还是土路,雨天一脚下去能带起二两泥。后来铺了柏油,又赶上路边栽了两排白蜡树,这才像样。卖豆腐的老周头,推着那辆大水管焊的车子,从早晨四点半就占住街口那块地方,一直卖到上午十点准收摊。他做的卤水豆腐,切块搁嘴里,豆香直顶嗓子眼。如今老周头不在了,他儿子接了手艺,还是那个木头案板,还是那杆老秤,秤砣磨得亮晶晶的。

吃的方面,街坊们咋评价?

你要是晌午头来,街中间那家面馆保准坐满人。老板姓崔,四十来岁,煮面用的是铁锅柴火灶。他家那碗肉酱面,酱是黄豆酱加五花肉丁煸的,干辣椒段搁油里炸过,拌进面里裹得匀实。老客来了不用点,崔老板一端就是两碗,一碗面,一碗热面汤,桌上搁着蒜臼子,自己捣蒜泥兑醋。面馆没招牌,墙上用粉笔写着“今个儿宽面”,这就够了。

从街东头卖烤地瓜的赵婶,到街西头炸馓子的老戴,这条街上的吃食没有一样是重样的。赵婶那个铁皮烤炉,里头是红砖垒的膛,地瓜搁在铁篦子上,烤得外皮淌油。她认得我,每回都挑个两头尖尖的给我,说这种瓤子面。老戴的馓子搓得细匀,油锅一翻,嘎嘣脆,买回家掰碎泡羊汤,绝配。

不过,也有街坊念叨,去年修路把那家做了二十年烧麦的刘家挤走了。手艺是真搁得下,拿筷子挑起来皮子透亮。搬哪去了?只知道往西在早市租了个摊位,但老主顾大多嫌绕腿。这条街就是这样,总走几家,总来几家。

住在这条街,图个啥便利?

日子过得方便不方便,得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些物件。街中段那棵老白蜡树底下,钉着一块铁皮告示牌,上头挂着三把备用钥匙,是街口配钥匙的孙大爷留的。谁家钥匙丢在街上,攥一把就开门。孙大爷的铺子只有两平方米,挨着电线杆,玻璃柜里一排排钥匙坯子,还有套铜制的小锉刀。他配钥匙不全靠机器,甭管来的是老弹子锁还是新出的叶片的,他都要先拿手摸一遍,再上锉刀修一修。有回我拿错了邻居家门钥匙,急得跺脚,孙大爷拿过去比划一下,三分钟锉好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轻巧一拧,“咔哒”就开了。他收我三块钱,说这叫“上手活”。

街道居委会去年搞了一次管网改造,沟挖得有半米深。煤气管道、自来水、供暖管一股脑换新的。当时街坊意见不一,有人嫌脏嫌吵,可完工后回填的柏油路面又平又整。下大雨那阵,街口不再积半尺深的水了。老张头坐在树底下说:“这回可踏实了。挖一回沟,顶用二十年。”

这条街上还留着那种老式黄铜的旋转水龙头,嵌在便民点的砖墙上。清洗拖把、浇花灌水,冬天包着棉布套。便民点的工具柜里,铁锹、撬棍、大扫帚都是各家主动匀出来的。哪家水管漏了,喊一嗓子,就有懂行的拎着扳手过来。住在这条街上,省去的不光是腿脚,还有好多张嘴的人情。

院门口这些设施,干净不干净?

实话实说,厕所卫生以前是块心病。街西头的公厕是旱厕,到夏天蚊蝇嗡嗡的。前年翻建,改成水冲式,白瓷砖贴到顶,地上铺了防滑垫。每天有个保洁员阿姨拿拖把来回走两趟,窗台上还搁着两盆吊兰。你看看,这就不像是以前的样了。不过也有讲究的地方,垃圾三分类的桶就摆在那儿,可有些老街坊还是不习惯,茶叶渣和塑料瓶一样往可回收里扔。志愿者在一旁嘴边劝,慢慢来吧。

照明这块,路灯原来偏暗,树下更显黑。去年换成了节能灯,光线发白,亮堂堂的。可也让人瞧见了一个麻烦事:路灯底下成了电动车乱停的高发地,大伙儿进出得侧着身子。于是居委会挨着墙角画了线,拉了条蓝色铁链。线是画上了,可雨天照样有人图省事搭在路牙子上。你说气不气?可一想,上年纪的人腿脚软,车推远了倒腾不动。这地方的人,别看声大,心里都热乎。

晚上吃完遛弯,吵不吵?

晚上七点以后,街中间的小广场最热闹。有跳广场舞的,音箱搁在花坛沿上,放的都是老歌,节奏不费劲。下棋的围着石桌,棋盘是油漆画的,棋子是石头磨的,车马炮兵拿红蓝两色区分。看棋的比下棋的还激动,手心拍得啪啪响。偶尔因为一步悔棋也能脸红脖子粗,但三分钟后就跟没事儿人一样递烟点火。

要说噪音大不大?也不是没提过意见。去年入秋,跳新疆舞的那帮人把音箱调到最大,二楼住户周老师出来说了两句。后来跳舞的领队买了个分贝仪,对着音箱自己测,把音量调到55分贝以内,九点准收。你说处理得中不中?老主顾心里都有一杆秤。

有户人家窗外挂着一串紫色风铃,铁皮的。晚风一刮就叮叮响。孩子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摘掉,回答说那是对面卖糖画老头送的,老头儿管它叫“响儿”。如今糖画摊不摆了,风铃还在那挂着,谁也没提过要摘。

至于那条柏油路面,车压过的地方已经磨出一层细沙的光泽。白蜡树的叶子落了一茬又一茬,扫帚印子绕着花坛转圈。街口修鞋摊的小马扎上搁着一本卷了边的旧书,封皮有点脏,但书页朝上翻着,风一吹就替人翻页。摊主不识字,说是留给他孙子放学回来读的。谁也没问读完没有——反正隔几天,那本书就翻过几页,整整齐齐躺在马扎上,外头套着个透明塑料袋,防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