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饶火车站有好玩的地方吗|候车两小时够逛三处
问这话的旅客,十有八九是憋着中转的半天时间。我在这站前开了八年小卖部,矿泉水卖得最多,但问路的人比买水的人多三倍。你听我一句:出站别急着打车,往左拐步行十分钟,有几处连本地人周末都爱去的地儿。别指望什么大景点,就是些能让你歇脚、塞饱肚子、还能揣点新鲜玩意儿回去的小地方。
一、站前广场东侧的老樟树底下
出站口正对面那棵大樟树,少说有三层楼高,树荫盖住了半个花坛。树底下常年蹲着两个擦鞋的大姐,一个姓刘,一个姓周,都五十出头。刘大姐的板凳是自己钉的,木头磨得油亮。她擦鞋不只看鞋面,还会顺手把你鞋缝里的泥用签子剔干净——这是老手艺,收费三元,十年没涨过。
你要是在等车的空档,可以坐树下的石条凳上,看对面公交站的人来人往。有卖茶叶蛋的推车,铁锅里咕嘟着酱油色,五毛钱一个。注意了,蛋壳必须敲碎才入味,老板娘是个矮胖的河南媳妇,会问你“要辣不要”。这地方的上饶火车站好不好玩?不好说,但当个观察人性的窗口,绝对值。
树根底下有个修表摊,摊主老陈修了三十五年表,放大镜挂在额头上,像长了个第三只眼。他摊位上摆着个玻璃匣子,里面躺着各种老表,最老的是块上海牌,表盘裂了缝,指针还走着。你要是好奇,他会讲每块表的来历,比如这块是某年某月一个赶火车的军官落下的,那是个真事儿。
二、中山路骑楼下的小吃巷
从老樟树往东过条马路,就是中山路的老骑楼。那些连廊式的砖楼还是民国样子,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青砖。骑楼底下藏了条只容两人并排的小巷,招牌上写着“老伍粉铺”和“周氏麻糍”——这两家店挨着,开了二十多年。
老伍的烫粉,用的是信江米,磨浆后现蒸,皮子薄得透光。码料是肉丝、香菇、笋干,浇一勺猪油渣。他家规矩:早上七点到九点,粉只卖一百碗,卖完收摊。你要中午到,就只能吃加了腌菜的拌粉,那也是好的。隔壁周氏麻糍,糯米团子现打现滚芝麻糖,甜得正正好,两块钱三个。
这条巷子长不过五十米,但总能闻到混合的气味——汤粉的鲜,麻糍的甜,还有最里头一家烧饼铺子的炭火气。烧饼炉子是铁皮桶改的,贴炉边烤,薄脆的梅干菜饼,刚出炉时烫手,咬一口边上冒热气。有回我还见着个穿冲锋衣的背包客,蹲在巷口连吃了三个饼,问店家讨了碗免费的热汤,那汤是用煮黄豆的老汁兑的。
| 店铺 | 招牌货 | 大概价格 | 老板脾气 |
| 老伍粉铺 | 鲜肉烫粉 | 8元 | 话少,煮粉时看锅不看人 |
| 周氏麻糍 | 芝麻甜团 | 2元3个 | 爱笑,偶会多给你塞一个 |
| 无名烧饼 | 梅干菜薄饼 | 3元 | 粗嗓门,催你趁热吃 |
你在找上饶火车站附近的好玩地方?我把话放这儿:这条巷子比站里那几间纪念品商店有意思十倍,可惜导航上标不准,光凭口耳相传。
三、茶山路旧货市场外围
再走远点,十五分钟,脚程快的话可以看个新鲜。茶山路有个露天的旧货集市,赶早不赶晚,平时只有每个周三、周六上午出摊。摊子铺在地上,旧书、老搪瓷缸、电器零件、铁皮玩具,什么鬼东西都有。有回我还见着一整铝盆的旧照片,黑白的那种,边上写着“两毛钱一张随意挑”。
逛这个市场得耐烦,好东西压在下面。我认得一个收老瓷器的中年男人,他蹲那儿半天摸一件青花小碗,先看底足,凑近闻,最后拿袖口擦了擦才放到袋子里。他不说话,摊主也不催,两人互相点个头就完事。这种交易的默契,比任何旅游购物店都值得看一遍。
挑个说头:市场角落有个哑巴修鞋匠,他旁边挂着一块纸牌子,写着“换拉链两元,缝补不要钱”。你要是等车怕无聊,就坐他对面看他穿针和粘鞋底,他也不抬眼看你,但你要笑,他也咧咧嘴。那表情让我想起我店里挂的那台风扇——老旧但还默默地转,风力不足,电费便宜。
我儿子有一年清明回老家,从这市场淘了个铜顶针,说要用,我还笑他——结果他后来真拿线绳打了个手串儿,临走落在火车站候车厅了,又跑回来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走到市场尽头有个水塔,塔身刷着褪色的红字:“团结胜利”。水塔下面的便道上每天下午有下象棋的摊子,石头棋盘就搁在水泥台面上。观棋的人永远比下棋的多,有人嘴里嘀咕着“臭棋”,下棋的也不恼。有个穿蓝褂子的老汉总是摆好一张小马扎,自带葡萄干茶杯,那是他的专属位置。
你问我上饶火车站到底有没有好玩的地方?真要回答,那就是:站台是一个点,往东南西北走两步的是线,散布在车站生活里的各种摊档、树荫、叫卖声、修表摊上滴答的走针,凑成了面——前提是你不急着赶车,肯把两小时当半天用。下午四点半的光景,火车站西南角的铁栅栏上爬满了丝瓜藤,藤叶间开着黄花儿,列车驶过时汽笛一响,几朵黄花微微颤一下,像和你打了个招呼。我铺子里那台老电扇的摇头声,和铁路远去的轰隆声混在一处,没法分出哪个更静,哪个更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