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开发区紫晶宫大背多少钱|说说老开发区的理发行情
你问开发区紫晶宫那边大背头理一个多少钱,我还真得坐下来跟你慢慢掰扯。紫晶宫不是哪家店的招牌,是南通开发区星湖大道边上那一小片商住楼的俗称,九十年代末盖的,楼下底商开过超市、药房、中介,还有三四家理发店。我在这片区住了二十六年,光是看着那些理发店换招牌就换了五六轮。大背头这活儿,跟普通剪发不一样,它讲究的是先把头发整个往后梳,再用吹风和发蜡定型,鬓角要修得齐整,后脑勺的弧度要饱满,所以价格一直比平头、碎发贵出几块到十几块不等。
按我的记忆,从2005年前后到如今,紫晶宫底下的大背头价格大致分三档:头一档是街口那家“新浪潮发屋”,老师傅姓吕,五十多岁,拿推刀的手极稳,给人理大背头时先用热毛巾捂三分钟,再上梳子和吹风机,连后颈的汗毛都给你刮干净,收十二块。第二档是中间位置的“托尼造型”,租了二楼半间门面,学徒上手多,要是赶上店长亲自操刀,大背头收十八块,但他们家用的是进口发蜡,香味能顶到晚上。第三档是后来新开的“潮沙龙”,装修亮堂,洗剪吹全套下来收三十五块,大背头再加十块,不过那店里的小伙子总爱劝你烫个纹理,说要是不烫就白瞎了这脸型。
先说说新浪潮发屋的吕师傅
吕师傅的店在紫晶宫最东头,门脸只有一间,玻璃门上贴着一排褪色的明星海报。他那把红柄的德国推刀用了快二十年,每次给客人理完发都要上油包好,放在抽屉最里侧。我退休以后常去他那儿剃光头,有一次碰见隔壁厂里跑供销的老周在里头理大背头,吕师傅一边吹风一边念叨:“你这种波浪多的头发,不能光靠发蜡压,得先把发根吹立起来,再往后带,不然下午就塌了。”老周点头如捣蒜,从镜子里看见我,咧嘴笑:“王老师,还是人家吕师傅懂行,我上回在潮沙龙花了四十五,理完跟没理一个样。”吕师傅手上不停,嘴上一本正经:“那些年轻伢儿都是拿卷发棒走捷径,三天不修剪就变鸡窝。”他关掉吹风,拿小刷子扫去老周衣领上的碎发,收了二十块钱。老周递过去二十一张,说不用找了,吕师傅还是从铁盒里摸出一枚硬币塞回去——那枚硬币正面都磨褪色了。
中间那家托尼造型的学徒现象
托尼造型开在紫晶宫二楼,要从左边楼梯上去,楼梯口常年堆着几箱洗发水。店主是四川人,原来在城里大店做烫染师,后来自己出来单干。他店里最喜欢拿大背头当教学案例,每到周六下午,总有俩学徒围着一个头模练手,你吹三下我梳两下。要是顾客赶时间,他们就让店长上,店长动作快,八分钟就能收完,但有个毛病:后脑勺的渐变处理得马虎,远看还行,近看就有深一块浅一块的接痕。有回我去找他们借吹风机,听见前台跟顾客争执,原因是说好的“大背头加修剪”收了二十二块,顾客觉得贵了,前台拿价目表怼回去:“你看清楚了,我们这儿的标注是'造型剪发含定型',泡泡染另算,单理大背头十八,加洗发水四块钱,一共二十二,错不了。”顾客憋着气坐下让学徒重新修边,修了半天也不见好,最后店长走过来,用剪刀把左侧鬓角提了提,咔咔两下就齐了。那学徒脸涨得通红,店长拍拍他肩膀:“你刀功还要练,大背头最怕的就是左右不对称。”
| 店铺位置 | 单理大背头 | 洗剪吹全套 | 备注 |
| 街口新浪潮发屋 | 十二至十五元 | 二十元 | 热毛巾捂发,推刀精修 |
| 二楼梯尼造型 | 十八元 | 二十二元 | 学徒多,店长速度快但接痕明显 |
| 路西潮沙龙 | 三十五至四十五元 | 四十五元起 | 含头皮按摩,劝烫头 |
潮沙龙的价格游戏
潮沙龙是2015年前后开的,老板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小年轻,染着灰紫色的头发,门口立着个OLED灯牌,滚动播出“大背头艺术造型,立享七折”。那阵子紫晶宫周围搞夜排档,到了晚上七八点,潮沙龙里灯影闪烁,音乐放得震天响,好多人就图个新鲜进去了。有回我有个老同事想烫个背头去喝喜酒,进去问前台多少钱,前台拿平板电脑点了几下,说先生您这发量稀疏,需要做纤维增发搭配,原价三百八,搞活动打六折,只要二百二十八。老同事吓得溜出来,回来跟我直咂嘴:“王老师,你说这大背头还能理出花来?不就是个油头吗,咋跟我谈纤维不纤维的。”后来跑回新浪潮,吕师傅给他上了超薄发片垫在头顶,又拿啫喱水喷得油光锃亮,收二十五块,他顶着那个头在婚宴上被夸了整晚上。
不过潮沙龙也有一桩好处,他们每逢周二上午十点前,老人家用老年卡可以免费洗头,只收五块钱工本费。我陪着老伴去过两回,里头洗头的小伙子倒是不推销烫染,就是洗得马虎,水压大得能冲掉一层皮。有回我坐在旁边等,听见一个老阿姨洗完头对着镜子摸自己那几根花白的短发,老半天说:“我要是年轻个三十年,也想来个大背,把发际线剃高些。”旁边的年轻店员接话:“阿姨你生得俊,就算剃一寸也好看。”老阿姨笑着给了他一块钱小费,那小子也没嫌少,麻利地收拾起了吹风机。我当时心里想,这笔买卖,他是不亏的。
理发这事往冲了说是手艺,往缓了说就是拿人脑袋做实验田。
再后来,那条路两边拆的拆、迁的迁,紫晶宫楼下如今只剩新浪潮和一家连锁快剪店还开着。快剪店标价十块钱,不给洗头,用吸发器把碎发直接吸走,大背头人家的样式是吹不出来的。我去找吕师傅聊天,他说现在来的熟客少了,只剩下些不爱变的老客户,理发也从十二块涨到二十块,他说等哪天他推刀用不动了,就把店转让给侄子,压场子还是要靠这种老物具活。我看见他那把红柄推刀放在窗台上,刀身的光泽在午后太阳底下确实没那么亮了,但刃口还被磨得雪白。出了门,隔壁水果摊的老板娘朝我招手,问我认不认得新来的年轻人帮她理的大背头,她指着手机上的一张照片,说那头顶起的弧度跟个瓦片似的,她拿不准到底顺不顺眼。
我老伴在旁边嘀咕,说她记起早年紫晶宫旁边还有家集体办的照相馆,里头的老摄影师最爱给客人理完大背再用发胶抹得硬邦邦,拍黑白照放大了挂墙上当广告。那家照相馆早就改成炸鸡店了,墙上挂的是韩国炸鸡的海报,隔着玻璃能看见后厨的油锅冒着细密的热气。照片里的那种发油味道跟现在的摩丝完全两样,是一股微微刺鼻的桂花混柴油味儿,散了这么多年,倒是让我想念得紧。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还兴不兴用发蜡把头发抹出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的效果?反正吕师傅那把推刀还在,我去问过他,他说等春天过后打算去黑市淘两把旧推刀刀头——好在哪儿?好在每把刀在往头发上蹭过去的时候,后槽牙的力道都不一样,理出来的大背头才带着各人各自的脾气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