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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木鸡窝最出名三个地方|一趟走访下来的实地记录

走访之前,我先把“格尔木鸡窝”这个词拆开想了想。在格尔木本地方言里,“鸡窝”常指那种简易搭建的、用来圈养土鸡的窝棚,也顺带指代几处集中卖禽蛋、做卤味的老街区摊位。朋友老周在格尔木生活了二十多年,他告诉我,要论最出名的三个地方,绕不开河东市场后巷、八一路老砖厂边上,还有盐桥路尽头那片自建房。

这趟走访,我没开车,坐的是4路公交,从市中心广场出发。车上一位穿军绿色旧棉袄的大爷听说我要找鸡窝,笑了,说:“你是要找鸡蛋,还是找那种‘窝’啊?”我说明来意后,他指指窗外:“河东那边乱,但货真。”

先到河东市场后巷

河东市场后巷,早上八点半已经有不少人。巷子不宽,两辆三轮车对头就堵住。两边是铁皮搭的棚子,门口挂着绿色纱网。第一个让我停下的是一个没有招牌的摊位,老板娘姓马,回族,五十来岁,戴白帽,正拿木勺搅拌一个大铝盆里的饲料。她家鸡窝就在棚子后头,用红砖垒的,顶上是石棉瓦,压了几块石头。

老马看我站着看,主动说:“我这窝从1998年就在了,那会儿这边还是土路。鸡蛋按个卖,一个一块二,冬天贵两毛。”说着她掀开帘子,让我看窝里的十几只芦花鸡,地面铺的锯末是新鲜的,味道不大。

在墙角,我注意到一个铁皮焊的食槽,边角磨得发亮。她说这个食槽用了十七年,上面焊了两次。我买了两斤鸡蛋,付钱时她补了一句:“后巷最出名的其实不是我家,是巷子最里头那家做卤蛋的。”

八一路老砖厂侧墙的鸡窝群

八一路的老砖厂十年前就停了,但侧墙外那片水泥地一直没拆。这里有一排鸡窝,约莫六七间,是原先砖厂工人自己搭的。现在管这片的是一个姓刘的退休师傅,他以前是厂里的电工。

刘师傅带我转了转。他的鸡窝用的是旧砖厂剩下的红砖,墙缝里糊的是黄泥加麦草,顶上铺的是油毛毡。他说:“砖厂停了那年,我们几个老哥们儿没钱,就把厂里的废料拿来搭窝。那年后巷的鸡瘟,我这儿隔着一堵墙,一只没死。墙厚四十公分,保温是一回事,关键是通风口对着老砖窑的烟道方向。

他递给我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砖茶,茶色墨黑。我们蹲在墙根下抽了两根烟。他指指离砖厂大门最近的那间窝:“那是老王家的,他养的是乌鸡,下的绿壳蛋,保健品店今天上午来收了十二箱。”

比较有意思的是,这片砖厂鸡窝区的鸡蛋价格比河东便宜两毛,但摊主从不缺斤短两。原因也简单——老砖厂侧墙外人流不大,来的都是熟客,砸了牌子就没法干了。

盐桥路尽头,自建房里的老式鸡窝

盐桥路走到头,是格尔木老城区的边缘,再往前就是戈壁滩了。路尽头那片自建房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盖的土坯房,院子都不大,但几乎家家门前有个鸡窝。最出名的那户,门牌是盐桥路37-2,主人姓陈,汉族,老家河南。

老陈的鸡窝是这三处里最讲究的。他用的是木条搭骨架,外面抹了掺沙子的泥,顶上还留了半面玻璃窗给鸡采光。窝内部隔成三格:一间产蛋,一间睡觉,一间是沙子浴池。他跟我说这是照着老家的方子做的,底下垫了十公分的河沙,定期换。

里屋矮桌上放着一杆老秤,铜盘已经发乌。老陈说他用这杆秤已经三十年了,每天早上数一遍蛋,然后拿毛笔记在一个黄麻纸上。那本账册我翻了一下,最早一页是1994年3月,字迹洇了。

三处对比

地点结构材料主人家特点
河东市场后巷红砖+石棉瓦老马卤蛋出名,做成真空包装卖
八一路老砖厂废砖+黄泥老刘紧靠老砖窑,冬暖夏凉
盐桥路尽头木条+沙泥+玻璃窗老陈内部分格,用老秤记账

老陈的鸡只喂麸皮和菜叶子,有时掺一点自己磨的玉米粉。他每天早上骑一辆二八大杠,把五十个蛋送到黄河路一家早餐店。剩下的有时候卖给路人,不看秤,直接说“你看着给”。

下午四点,太阳偏西,我走在返回公交站的路上。路过老陈隔壁那户人家,院子里有个小女孩在给鸡窝门口的小水碗添水。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然后用手指了一下老陈家屋顶那半面玻璃窗——上面趴着一只晒太阳的麻雀。我没拍照片,只在笔记本上记了句:“三处鸡窝,三把钥匙,开的都是同一个锁疙瘩。” 那锁疙瘩是什么样,我忘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