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鸡窝最出名的三个地方｜旧票据牵出的三处地名与多年变迁
整理旧资料柜，翻出一张1998年的沭阳到淮阴的客运票，票价七块五，票面印着“淮阴汽车站”。票根背面我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下午三点，去鸡窝看分址再落实。” 这行字让同事都笑，说我当年跑新闻怎么跑出个不雅地名。其实“鸡窝”在淮安老城区是正经地名，还不止一处。那年月，从老站坐马车进去，顺着石板路往北，能看见三个叫“鸡窝”的地方连成一线。
老淮安人公认的“三个鸡窝”本名都带个生僻字，光查史志就要查半天。最南边的是东门大街南侧的鸡鸣圩，五十年代农业合作化时拆了圩墙，留下个水塘和几排工人宿舍。中间有个大杂院，是清江浦老装卸站的堆放场，边上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我们叫它三河鸡窝人家。最北面那个实名叫蓆棚营，地方志不收这个名，就是镇上纱厂搭的一溜工棚，换过几次名，一直有人喊“北鸡窝”。三处相隔都不到二里地，名字却各写各的。1996年旧城区改造前，门牌号上还挂着旧门牌，黑底白字，只有“四民巷”等，侧面才有人用粉笔添“鸡窝后”，再歪歪扭扭地着箭头。
我头一次去那边采访是为一张照片。东门口卖豆腐脑的严师傅给报社来了一封信，说他要搬家，别的都可以不搬，屋檐下那窝母鸡群是定下的风俗，想让我找个口子给写上几句。他信封上写着“淮安城东南鸡屋社群镇委内严凡”。我按这个地址找了一天半，才在第三个“北鸡窝”旁边的一个养鸡院里找到他。他递给我一沓发黄的鸡蛋票，一九七二年到一九七九年，票盖的公章是“淮安县清江镇社会福利食品站专供”。严师傅说，这个票跟他没有血缘，是一户老街坊留下的。
街底老户秦爹爹坐在缺了一块红砖的门槛上，听得我们看他拆迁落项，站起来把我带进屋弹了弹油灯罩。
秦爹爹说：“三个鸡窝的人没法合一个盆舀食。南边村子背靠坡，透气好。中间那里的槐树荫透气，夏天午睡人都挤露天地。最后这边的工棚隔了两堵墙就隔出一个云，春天娘要去北边排水，早几年老式各家井的水互相腌菜都有泡辣椒的味差。谁来说拆？不许他们点名改掉一个字，否则修的电表都没人约看。”
但改造那年还是拆得很快。拆迁队的皮尺拦到槐树树皮上，为让一个人钩住旧房契上的边角，画了一个灰界限。周边单位老地标都是规划的红线痕迹，一片一块收拾，比腌青菜还有了准数。东门外开始没并起来的公房独列出两块区域给老航空电大占了一点。县房的名单出来，最难迁在中间那片的泥地排水——可是如今现在通了清洁大沟。
从旧墙上拍到的鸡粮手书的小话，才拷清表里
翻建完过了三年，公用厨热了，我还是从一名水暖维修师傅的杂本里第一确切得知，“草铺五个门牌只是旧一折子报账名，没法简单报税。”他的工具账簿正页贴上的一页是一份塑封函，抄写了两行字：西城居委会交鸡炉本联增灶灰记录。
我寻上门账后开始建立三张地址片段。信息不算满屋，门上的便签撕下换画报；同一栋当铺旧厨就卖鸽卖鸭，一垄菜。但发现本地专帖的一段注明：“……最终查明在槐树下，最早一间四十平，一直叫几窝塘。又在临公灶另一侧里吊塔门打了井，修成了一联标准。
真正叫我敢写三个定点，是从孙厨门口的一口鎏字的电表嵌边的烙印得来的。他把原棚屋的电镀到墙砖上时顺便剩了下来，油布面上：“蓆棚营三窝东三四门预留鸡闸位X根铁杆”印漆虽然糊。
| 当代所打探记法点 | 菜园起指标（房屋原件旧名互用） | 1962米户口抄本号 |
| 鸡鸣圩区排干组团一围墙口 | 贴糖活图卷单二号名附 | 东公所辖7一7仓外过道鸡食渠口起图A41 |
| 折槐鸡院边北舍移前瓦沟 | 旧栅栏接公井下游片一榜点名挖灶 | 编到中下号筒含原线画按公冲内仓码上3 |
| 纱厂蓆棚营残梯道的水闸东侧 | 半个柜进三家九外门位段串表 | 草竹组换蛋农档估 旧属西街北院落三库借墨汁半L字 |
这几条因为不在公共登记页上，我逐个门牌核到冬天。三个“全鸡窝最大的户头”都是老结构拼接的迹象。
有一阵子清查危房用了塑料游标卡尺量铝皮边的集尘水量，同最里（第三处）探壁上刮出用小灰窑烧的两个小鹌鹑窟。洞口里面是一叠铁路侧拦场的遗湿米票，时间全在一九六二年三月十四周末下午四点趟影。那是现在第三处向北十米的排水工程的路基墙。墙面后不久又掉下两张细纸。
暴雨前的棚顶，叫人借指了一抹北墙痕线
某年蚊蚋暴大的傍晚，我到南面鸡集尾，给一位老人抓一只掉落井底的鸽种套。他用一块盖粪板的薄铁掀顶出支线，竹绳从上拽上半张硬壳画（一整面）钉在一只竹腔灌筒上。里边已竖钉记电线白杆了一根下围钉点位：“下区一处东南向——原槐木抱红砖进十三手。又在底下打胶轮迹”，剩下一道蜡笔标记——写“居邻加第三鸡舍住列第二块栈粉室墙，即鸡窝最受风二正对连墙阶口”。记到这个节点已经很直觉地，他没有后文。
转到现在新街道菜农补员时给鸟笼市场画方砖时砌出的门口小木牌，几位老邻居凑了一个口头笑话：这块算是“鸡窝居民房号三枝向北伸交叉的最后板”。有人问为什么不照护门一个最亮的太阳晒倒电线近帘，说要排线路，再压就掩到院里取盖板和布条下挂的外搪亮门切细沙。说着指来北边第二个分支墙内有并沿一支的木夯——平起来，把底下，和我们现在雨水点的角落连到一个常溢且不内涝水深处透罩盖子。水干半则剩下老瓶盖窝，很多种不济。
但那油布册子滑落下来的塑料页露出背面用圆珠笔写得长了三行。
最后一天还有一句：“编号不分三个次序，就是靠着墙顶上的半坡食案。外边水墙抬上来的一个喂雏磨得非常薄的槽，就是鸡蛋壳倒满，月聚起的卵壳印晒成灰还敷在这角土缝线内。”
这么冷僻的场景不好补。前段时间再帮社区贴电线杆警戒带，看见一张水淋花一个明信片投在墙上玻璃格上，绘制的一块小蓝点，蓝色下面写了一位置“三鸡点串片门到站第三幢背，墙体正中凹一块”。它到底是为储下的电单车电缆画的高度点，还是当初“摊晒鸡食物让窗口爬干净弄的一个防漏胶贴合垫圈取下来的平面型半圆记印”，不可考。
周六下午晴晒时到段社区对面灰屋里修补标枪把手，外面半墙上贴着一张孩子贴的纸胶料黄纸片区涂拓。画七条线通向砖隙，看上去都是平面的界缝，略去位置区没写字，底下空白处画的似乎是从外墙一根通网线的管向外勾出的圈座，纸角放小圆石头压着一根笔芯。不远处有位煮菱角卖的人说天要晚点刮风，那黄纸边鼓动像旧的墙上石灰又翻开一抹黄圈缘。旁边一柱防撞光条中部露着一支管线弯折焊接节点的旧烤漆外锌皮。这块筒只管到中部那，其实很像他说早期铺挂小布罩遮拦换了个斜光的“北三剩最后一格”。尖角朝我前方二十多步的地界上分出一个旧坡擦沟的两段黑边沿线，接口的白刷处慢慢摊着一股积碎的稻壳和硬装碎板一道朝南延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