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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西天尾小巷子在哪里|找老巷口先认那棵龙眼树

“师傅,你慢点骑,我问个路。”后座的老陈拍我肩膀,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莆田西天尾小巷子在哪里?我儿子发定位说从荔城大道拐进来,转了两圈愣是没找着北。”

我捏了刹车,脚蹬地停稳:“你报门牌号没用,那边巷子乱得像蚯蚓开会。是不是有个红色铁皮理发店?”老陈掏手机看照片:“好像有,店门口挂个白布条,写着八十年代发型。”

“那不结了。”我调转车头,“你记我一句话:莆田西天尾小巷子,找到那棵歪脖子龙眼树就算进巷口。树上钉着块蓝铁皮,写‘回收旧冰箱’,旁边是修鞋摊。”

巷口那棵龙眼树管用了十几年

我在这条线上跑了二十来年三轮车,拉货多过拉客。早年间给巷子里的鞋厂送胶水桶,一桶四十斤,一天跑十二趟,车把上磨出的茧子比鞋底还厚。现在厂子搬走了,剩下满地碎皮料和一股子胶腥味。

老陈是个外地来的包工头,要找一个叫“阿灿”的木雕师傅。他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有六个字:“西天尾,龙眼树下。”

“你儿子给的地址?”我问他。“他自己也没来过,网上搜的。”老陈苦笑,“说这师傅雕的关公像能值大几千,非得找。”

我把车停在巷口修鞋摊边上,老陈盯着摊主脚边那台手摇补鞋机:“这机器怕有年头了。”摊主头也不抬:“我师傅传我的,快四十年了。你们找阿灿?往里走第三棵电线杆,电线杆上挂个没拆的鸟笼,左拐进岔道,闻见樟木味儿就到了。”

这摊主说话跟报菜单一样利索。我和老陈顺着他的指引往里走,巷子窄得只能并排过两个人。右边墙根蹲着几个妇女择空心菜,左边人家门口晒着一竹匾的荔枝干,一只橘猫趴在匾沿上犯困。

巷子深,名声浅,全靠师傅们口口相传

其实现在导航也能找到,但经常导到死胡同。老陈儿子发的定位是“西天尾镇后埔路”,可真正的巷子入口被新盖的瓷砖楼挡得严严实实,不留神就错过。本地人管这片叫“老厝区”,住了不少做寿板、刻佛龛的老师傅。

走到第三根电线杆,果然挂着个破竹鸟笼,里面空了但笼门敞着。左拐进去是一条更窄的土甬道,地面积着一层细木屑,脚踩上去沙沙响。两边的屋檐几乎要碰头,滴答着空调水。走了约莫五十步,闻到一股浓重的樟木香,夹杂着一点点油漆的甜味。

阿灿的作坊藏在一扇掉漆的绿铁门里

门没锁,推开时“吱呀”一声。屋里光线暗,只有天花板上吊着盏带灰尘的灯泡。阿灿正埋头锯一块木板,听见响动才抬头:“找谁?”老陈递上香烟,把纸条给他看。阿灿放下锯子,拍拍身上的木屑:“我当什么事,上个月你儿子在我这儿订了对小狮子,我说好了邮寄,他又非让取,怕路上磕了。”

原来不是关公像,是老陈记岔了。老陈嘿嘿笑:“那小子光说找小巷子,没说买啥。”阿灿从桌底下提溜出个报纸包,拆开是两只巴掌大的樟木狮子,肚皮圆滚滚,头刻得愣头愣脑。“手工货,找不到巷子正常,我这儿连常收快递的都进错两次门。”

阿灿搬了两个小板凳让我们坐,自己点了根烟。他说这片巷子清末就有了,原本住着做蒸笼的手艺人,后来慢慢换成雕花木匠。墙根那口老石井还在用,井绳磨得溜光,井水夏天冰镇西瓜最好。

巷子里头另有一套排辈分的说法

阿灿指指门外:“你们猜那棵龙眼树多少年了?我师傅说光绪年间他师祖种的。树芯空了,但每年还结果,果子小,核大,肉薄,胜在甜。修鞋那个,别看他话多,他是老巷最晚来的,才蹲了十五年。”在这条巷子里,待得久不久,看谁家屋檐下的滴水石坑深不深就知道

老陈抱起那木雕狮子问多少钱,阿灿摆了摆手:“定过的价,不用再讲。你原路出去,见那棵龙眼树左转,第二个路口有个卖卤面的铺子,他们家的肠灌葱配猪血汤,吃一碗再走。”老陈道了谢,又在门口站了会儿,看阿灿操起墨斗在木板上弹线。

老巷老物件用途现在的状态
石井居民日常取水还有三个桶拴在井边,早晨有人打水浇花
手摇补鞋机补鞋、修包带摊主嫌电动得好,说这台太吵,但没法扔
竹鸟笼养画眉挂在那只是为给巷友指个标

送老陈到巷口,修鞋摊主正收摊,把几十个鞋跟装进铝饭盒里。他冲我们努努嘴:“找到咪?”老陈拍拍手里的纸包:“找到了,多亏你这张嘴。”摊主咧嘴笑,露出颗包金的门牙:“全巷子就我话最多,但话多能指路,也算手艺。”

老陈骑上电动车走了。我把三轮车掉头,瞥见巷子深处又走出来一个人,提着一袋生花生米,冲我点了点头。我不认识他,但他脚上那双手工布鞋的鞋边缝线,和我车座底下压着的那双一模一样——那是阿灿前年给修的,断了两回线,他说你踏实让人骑,坏了再拿来,别自己瞎缝。

龙眼树叶被晚风吹得哗哗响,树下落下几颗青皮的果子,滚到修鞋摊搁千斤顶的铁墩子边。明天摊主会不会把它捡起来,拿井水洗洗咬一口,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