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州火车站后面有城中村吗|五洲城那片自建房就是答案
你问赣州火车站后面有没有城中村?有,而且不止一个。老火车站出口正对着的站前大道,往东拐进小路,走七八分钟,看到一片红砖墙、水泥裸露的三四层楼,那就是城中村。本地人不叫它“村”,叫“五洲城”。名字好听,实际就是铁路职工家属区,后来外来户多了,房子接龙似的盖,巷子窄得晾衣竿能搭对面窗台。
我1996年从赣县调到这儿当电工,三十年了,天天在这些巷子里转。你问的多具体,我就给你掰扯多具体。最典型的城中村特征——握手楼、蜘蛛网电线、水磨石楼梯,这仨一样不缺。五洲城靠里的那片,楼和楼间距不到一米,太阳正午才进来一缕。电线在头顶缠成蜘蛛网,有些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橡皮线,外皮裂了口,用黑胶布缠着一圈又一圈。
这地方不算“名正言顺”的村,但骨子里就是城中村
老赣州人都知道,真正的城中村在那边——杨梅渡、黄金岭、新赣南路,那是农房改的。但火车站后面的五洲城,是铁皮棚、违章搭盖、低租金堆出来的另一种城中村。没有祠堂、没有老槐树,认的不是宗族,是拿钥匙的房东和忘带钥匙的租客。
你问这里是怎么长出来的?2005年京九线提速,火车站扩建,临时工、装卸队、做小吃的都涌进来找便宜住处。私人房主把院子改成单间,一间一个月收两三百块,水管是PVC管,煤气罐自己往上扛。有个租客,姓彭,湖北人,他在一楼支个炉子卖锅盔饼,一卖多少年——炉子是铁皮油桶改的,上面烤,下面炖排骨汤,买一张饼送一句免费续汤。
- 楼道里堆的蜂窝煤炉子没有一吨也有八百斤,白墙上黢黑一道。
- 租客签合同基本用铅笔写在纸烟盒上,有效期看房主脸色。
- 晒台上有用集装箱板钉的多格储物柜,雨天漏水,晴天闷酒。
这里最大的特点是“半新不旧”。你会看到手扶电梯那种崭新的单元楼旁边,挨着一间门板就是旧床板的布店。电瓶车从巷口窜出来,带着孩子的普通话,老客踩三轮车叫卖的是赣州土话。普通话和赣南客家话在电喇叭里打架,谁也没赢过。
住的人是“链子”,不是流水那么大,但锈在一块挺牢
不少人不理解为啥有人特意住进这种下雨墙脚返潮、天晴台阶滚烫的地方。我来替你算笔账。广场周边单间月租至少600不带卫生间五洲城后巷不到300块还能洗澡(虽然是公卫),差的杂货店一天打两三挂货。卖早点的大姐住在靠里第六栋,她凌晨两点起床洗米打浆,五点推车去广场磨墨——石磨从老家背上来的,轮子上裹着的胶皮都磨掉了半边。她也不图出人头地,就图这房租便宜,早上多做销路,中午回去还能接着睡回笼觉,日子扣扣捏捏每年能寄回老家八千。
矛盾也常常有,跟所有城中村一样。冬天有人烧麻杆引火,整条廊道七楼下到一楼全是灰;夏天一层下水道堵塞,果皮菜叶排不走,你踩着木板箱过去就有屎尿汤洇出来——就这样还是有人下去捞钥匙。居委会来调节,两家各退三十公分不直说,其实不过是拿矮砖咬烂当“中线标识”。这里的每家破窗都挡装修绿布,挡雨也挡谈判脸。
| 五洲城后段现状比按 | 卖食品电器类 | 住式木隐床位 |
| 水费/人月 | 35-45元 | 不管的吃井水带罐换 |
| 厨房排水速度平低 | 1-2小时堵塞一次 | 半天一夜都满到门槛 |
| 安全开关换接 | 房东定期自己搞 | 租户搭根麻席搞自家 |
门儿清的人都绕开前街快路,因为那里叫塘背,比五洲城的范围大好几条人抬斜梁的旧联布
打听信息,你若沿看见啤酒码头那几个涂料桶标识走,走到一个没有信号灯的路口,头顶过一条旧铁轨,跨下去,继续正前,那片才是正真能让火车鸣笛震下石灰的棚房子。老李半年前在那厢租一百二十的灶房做藤器材料加焊接口,晚上睡在用塑料水马围的四平方地上。你叫他灯弯头那种工人管什么?他不管你怎么叫,他说自己从厦门口搬到塘背去,房顶上加一层树脂瓦雨板。
有一冬天他说话鼻音从雾水里过,
火车有个好。不是它准时,是它开过去以后地底传话格外清楚——讲山那边的包工头又转行铺电缆桶哪,我们反正随时能够走。手摸一把外墙皮灰就能画田埂图案——不是穷描金银的那一种,墙上全是多年防潮石灰又霉上去烧掉的干烫,像一张老县城阡陌地图。
这一片还是每天上午有肉贩多出半多排骨到窗前面拿刀拍得案板笃笃。后坡的孩子能从天井去楼顶瞭站台附近防爬杆上的乌鸦叫。你就问哪种人家能在这长久窝住?有,老人越来越多,年轻人来看房租很透明最后也只去贵一百的电梯房接阳。离开这的人都做了同样的选择就是不留下具体带不走的东西。
如今你弄到钥匙顺着紧伸楼梯爬三楼阳台,看见有两把竹倚背杆并排。你每天把拆旧螺丝都旋好排列,蹲在一旁中午吹热风从两栋净空冲过来能舒阵背。只是装前楼来迟的那位老太把你的水泥夹扫个干净事你是敢不去慢声高嗓盘问清楚的——退半里去了坡口再回头时正算阳光齐撞在尿布帘与灰白三角阶子上,反而不大好说后面站的墙算村郊外抵几层楼垫了几根加固的沙包桩柱子,隔着一队酒瓮旧板凳数隔开?由你自己数清了而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