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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西站按摩一条街是哪里?|走访站西巷的下午

成都西站按摩一条街是哪里?这个问题我在站前广场问过三个本地人,前两个摇头,第三个指着西北角说:“站西巷嘛,过了公交枢纽那个口子往里面走。”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过去,巷口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旧路牌,漆皮掉了大半,剩下“站西”两个字还看得清。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太阳晒得柏油路面发软,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轮胎胶皮味。

巷子入口的日常

巷子不宽,两辆三轮车并排就能堵住。入口处有个修鞋摊,师傅五十来岁,正拿锥子扎鞋底,脚边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播着评书。我问他这巷子里是不是有按摩店,他头也没抬,拿锥子往巷子深处点了点:“走到底,右拐,那排铁门就是。”

往里走了七八十步,左手边先是两家快餐店,门口摆着不锈钢菜盆,回锅肉、烧茄子、土豆丝,都用保鲜膜盖着。一个穿黄背心的外卖员蹲在台阶上等单,手机屏幕亮着,订单界面一直没刷新。再往前,右手出现一排三层老楼,底层是卷帘门,开了三扇,门头上没有霓虹灯,只贴着白纸黑字的招牌,用胶带粘着,有的已经卷了边。

“按不按?进来坐嘛。”一个穿碎花罩衫的大姐站在第二扇门口,手里攥着半根黄瓜,边啃边问。我说先看看,她也不恼,退回门里,把黄瓜咬得咔嚓响。

这排门面一共五间,三间开着,两间拉下卷帘门,门上用粉笔写着“回老家,下周来”。开着的三间,门口都摆着塑料凳,凳子上放着搪瓷杯和烟灰缸。没有音响放音乐,没有灯箱转圈,就是普通居民楼的底商,甚至比别处更安静些。

铁门后面的手艺

右拐之后是另一条更窄的通道,两侧是小区围墙,墙上爬着枯了的爬山虎藤。通道尽头果然是一排铁门,一共四扇,漆成暗红色,门把手上缠着布条。第一扇门半开着,我探头进去,里面是个十来平的小间,靠墙摆两张按摩床,床单是蓝白条纹的,叠得整齐。墙上挂着一面圆镜,镜框生锈,镜面倒是擦得亮。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看手机,见我进来,放下手机问:“颈子还是腰?”我说就是走累了,想歇歇脚。他点点头,指了指靠窗的床:“躺嘛,按个背,二十块,半小时。”

我躺上去,他先拿热毛巾敷在我后颈,毛巾是刚从铁皮桶里捞出来的,烫得恰到好处。手法倒是实在,拇指沿着肩胛骨内侧一路推下去,力道均匀,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他边按边问我是坐火车还是坐地铁来的,我说地铁。他说这行生意靠的就是地铁口的人流,早班和晚班高峰过后,中间这段基本闲着。

床边的矮柜上放着一个搪瓷盘,盘里有几瓶红花油和一个塑料刮痧板。墙角立着落地风扇,扇叶转起来嘎吱响,吹出来的风带着一点铁锈味。我问这排铁门开了多久,他想了想说:“最早那家是2016年开的,我2019年来的,算是第二批。”

几家店的差别

按完背出来,我又走了一遍这排铁门。第二扇门关着,门上贴着“营业时间早九晚九”。第三扇门开着,里面坐了两个年轻些的师傅,正在互相练习手法,一个按另一个的小腿,边按边讨论穴位。第四扇门改成了快递代收点,门口堆着几摞纸箱,一个穿工装的小伙子正拿扫码枪对着包裹。

我站在通道里数了一下,真正做按摩生意的就是第一扇和第三扇门,加上前面巷子里的三间,一共五处。没有招牌比“按摩”“理疗”“推拿”这几个字更多的了,也没有人站在门口拉客,最多像那位大姐一样问一句“按不按”。

走回巷口时,修鞋师傅还在扎鞋底,收音机换了台,在放天气预报。我问他这地方为什么叫“按摩一条街”,他这才放下锥子,抬头看我一眼:“谁说的?没这个叫法。就是开按摩店的多些,图离车站近,旅客下来歇脚方便。”

他低头继续干活,又补了一句:“你要找那种花里胡哨的,这里没有。都是正经手艺,按完就走的。”

傍晚时分的收摊

我坐在修鞋摊旁边的台阶上歇了会儿。五点刚过,巷子里的快餐店开始往门口搬桌子,老板娘在铁皮桶里涮抹布。那三间按摩店陆续亮起白炽灯,灯光从门里铺出来,落在水泥地上,照见几个烟头和一片落叶。

碎花罩衫的大姐端着一碗面条,蹲在自家店门口吃,筷子挑起来,热气往上冒。铁门那边的白大褂男人走出来,把毛巾晾在自行车把上,毛巾干了,硬邦邦地搭着。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有个背双肩包的年轻人从巷口跑进来,径直冲进第三扇铁门,喘着气说“师傅,加个钟”。里面应了一声“好”,门关上了。

我起身往外走,修鞋师傅正在收摊,把锥子、线团、鞋掌一块块装进木箱。巷口的路灯刚亮,灯泡有点闪,忽明忽暗地照在“站西”那块路牌上。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铁门里有一扇又开了条缝,探出半个脑袋,朝巷口望了望,又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