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阳罗庄一巷子现在叫什么名字|老门牌换新号,街坊仍喊冯家巷
前些天老同事王立本从郑州回来,非要找我这个在沁阳城里教了四十年书的闲人打听老地方。我们俩站在罗庄口的水泥路牌下,他对着新刷的蓝底白字牌子犯迷糊:“当年你带我钻的那条巷子,咋找不着了?”我摘了老花镜,指着路牌下方一块煤灰浸透的砖墙说:“那条道没改名,可门口的朱红铁门换成了卷帘门。你说的沁阳罗庄一巷子现在叫什么名字?门牌上写的是‘文化路六巷’,但街坊邻里递烟借火时,嘴里还是二三十年前的老叫法——冯家巷。”
一条巷子的三张脸:门牌、熟脸、青砖地
八七年我刚调到罗庄小学时,这条巷子南口抵着农机厂的废铁堆,北口通到老供销社的后墙。巷子只有一辆架子车宽,两面墙根各留半尺阳沟,下雨天水能一直流到沤麻坑里。那时候没人在意名字,大家说“去老冯家”,就是指进这条巷子第二扇黑漆木门。老冯在南口修了二十年鞋,铁砧子上一枚冲子敲得溜光,他老伴在檐底下卖大碗茶,两个青花粗瓷碗轮着使。整条巷子九户人家,抽烟的、纳鞋底的、剥花生的,谁嗓门大点,全巷人听个门清。
去年搞地名普查,片警小焦拿着登记表挨家问。做烧饼的小杨说:“祖师爷传下来的就叫冯家巷呗。”巷子深处的李老师是教政治的,憋着笑写了个“文化路六巷”,理由按他的原话:“得跟城市规范接轨,弄巷名不能让外地人听着发闷。”一块铁皮牌子钉在配电箱旁边,但遮雨板是冯家老三自费装的,橘红色,上留一行灰底白字。
老住户到底认哪张国号?
你问沁阳罗庄一巷子现在叫什么名字,票证时代跟数字时代得出的答案不一样。城里户口本上它归文化路街道管,房产证最后一栏登记的是“六巷”,邮政快递员手里攥的备忘录上地名最全——半年前顺丰小伙子在巷口转三圈,最后对着老人下棋的棋盘喊了一句:“冯家巷子在里头?”一排下棋的都抬手往北指。
真正的门道在这:
- 电动三轮送货的,用手机里的电子地图查“六巷”;收废纸板的老汉,只信“老冯家往东迈三步”。
- 户籍排查做的街道示意图,把文化路六巷用红笔标粗;罗庄原住民换届选小组长,报票数都是按着“冯家门口、井台斜对面”那样清点火。
去年夏天煤改气,施工队开挖前在巷子外墙列了个单子:“因道基于此处下沉,配气管需横跨六巷单幅”,用白灰写在旧砖上。没两天飘小雨,字迹变模糊。王大爷拿了种麦子用的细石灰对了一宿,用鞋刷重新描清楚,结尾自己补了两行字——本巷尚名冯家巷。
南墙缺角,搬出一个陈年招牌
前年巷子拓宽半截地,拆南墙时水泥皮簌簌落下来,露出一块嵌在砖缝里的木牌,黑漆地子,竖排三字:“冯记塾”。我趴在土堆上看仔细,就着一停电火机照里头的卯榫,确是老木匠法度。旁边退休的竹器社老魏说,清代末年冯家老先人在这儿带过十余门生,秀才公陈四维在门口用炭写了这三个字。
后来这一带的巷子院落在五十年代收归公共,木材板子有的隔了猪圈护栏、有的镇了酸菜缸。九十年代下暴雨,这牌子跟着后屋檐泥块塌进咸菜坛子喂了一冬天白菜。拿水冲出来,桐油底下的字也只隐约有划痕。
| 时期 | 名字叫法 | 什么依据 | |
| 清宣统(罗庄家谱脚注) | 陈家碾道(东半段称) | 县志未见载,只剩碾盘拉沟石 | |
| 1962集中归区 | 革命巷(废墙墨迹) | 宣传站写的石灰标语只剩“无产”一格 | |
| 年前测绘登记 | 文化路六巷 | 新门牌,电话本上是此名 |
城建局档案室里三分厚的纸片上,最早记忆确实叫“冯道巷”,写于1927年商墟拆修清单的污损缝中。如今街道标识上的这块地名木板去年给收藏协会拿走,又让冯家小孙女请回来。
所谓名字,其实是墙根传来的半节课
现在的实说,沁阳罗庄一巷子现在叫什么名字不碍人们走路养花巷子西头多栽一颗好石榴树剪头一样。上礼拜我推开退休活动室窗户,底下麻将桌闹哄哄。一对下暴雨赶来躲雨的年轻人自拍说在“六巷拍照打卡”。坐门口的李嫂拄着扇子扯嗓子喊:“这是冯家巷!不兴叫那没味儿的嘞!”年轻人伸颈往墙根看了一眼,将扇子翻了回去继续背英语音标。
“你姥姥当年就是从这个门槛擦着樟脑出阁的,如今你看那根缝里嵌着的半块铁锁头——”老冯家的后人拎着一条咸鱼进棚子笑道,“跟你较完真,我把风藤草掐了,谁种柿子照瓢画葫芦,明白是个道理。”
我拿着扫帚铁锹慢慢走回暗弄堂,雨水坑洼里的罐头皮浸着淡蓝夕照,砖缝里直着一截透明珍珠发绳,有孩子的指头圈印。左手边那溜墙皮用手心贴住,从我的体温顺着背面摸遍民国砖、合作社石灰皮甚至贴墙尿的陈干尿液痕,直到触到一颗指甲嵌进去脱落的煤核才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