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北区哪里有小粉屋|退休教师带你把老房子找个遍
你问松北区哪里有小粉屋,这问题放在十年前,我能闭着眼给你指三条街。现在嘛,新区盖楼太快,老地名被新门牌噎得喘不过气,但我这个在松北教了三十五年书的老头子,还是能掰着手指数出几处来。先说清楚,你问的要是正经住人的老房子,不是那些灰扑扑的家属楼——松北的 “小粉屋”,是早年间苏联专家帮建的简易砖房,墙皮刷了层粉红色矿渣灰,久了褪成浅杏色,太阳一照还泛着温乎乎的肉感。眼下还剩三四处,我按方位给你捋捋。
糖厂家属区那两排半截屋
头一个在西郊糖厂北墙外,从新湾路砂石厂铁门进去,左手边两排半,盖在八三年。红砖清水墙外头当年统一刷过二氧化钛粉浆,本意是遮碱斑,谁知兑了猪血腻子,晒三个月就成了那种上浅下深的桃粉——你得赶下午四点去看,低斜的日光能把墙皮洗得乳嘟嘟的。现在第一排住着四户人家,其中左手第三间是赵铁匠。他补锅的行当咱们这代人不稀奇,可他还存着那把牙头粉漏勺,就是从老库里捡的苏联货。那排房子有八个窗台,七家种了死不了花,就他窗下摆着三排乌盆。你要真问小粉屋当年做了啥,我只能告诉你,那是糖厂夜班工人焙烟叶的过渡房,粉墙是治墙根返潮的法子。去年去,发现临街两间改成了快递点,粉墙没拆,但门口垛起一人高的泡沫箱,那股子粉气倒被纸壳子味压没了。
要是走到这,你还能赶上赵铁匠午后在檐下修手摇磨粉机,穿深蓝劳动布围裙,把铁锈错得簌簌掉渣,见了生人也摆手不含糊:“墙不是俺刷的,但是粉得正,碱大生白碱,碱小泛青灰,像俺这棚得上秋再浃一遍糨子。”
关于这两排房的 “身份证”,其实不难记
- 坡顶,直脊,盖瓦是半弧形的红陶。
- 窗台高四十二阶砖,窗扇儿老翘皮,关严了走风。
- 门口石板接缝里渗着白色盐霜。
航运站旧泵房的配房连间
另一个在松浦航站南侧,挨着货场栅栏,有四间连串的配房,挂铜匾“历史建筑”。原来墙刷成绿甘油色,废十几年褪干净了,露出底下厚厚一层奶粉厂涂过的尘泥——漆倒是那种铁锈蛋白白,颧骨还没那么红。你要是赶在五点后隔板路绕过去再回望,落日贴在防浪堤边,墙上像挨了一层水汽,就成小粉屋提名的备选了。去年前排房子三角木梁上还挂着转芯水表的表壳,墙根砌一溜儿长条花坛,各家种满青葙和野荆棘,有个倒夜香的老住家,在自家那间门口蹲着劈劈柴。她以前是航运站熨衣工,夏天在院里支个杏木案板烫被单,刚拖开的布折两折盖在木马上,粉墙来什么光线,那层新浆的白布就跟着反什么彩头。
她常在推刨花烧茶的当口指墙上说:“哪是小粉屋子,这是晾碱布墙,一到梅天翻黄,可不搽粉显鲜。”后来她退休了去山东看孙女,去年蓝油漆剥下三块,露出上世纪七十年代手写的流量表数据,粉痕里就多了一竖溜呛人的石灰味。
江北老师范学院墙外店铺区
校门东墙排出去一百五十米,有排临时搭成的平头房,后墙占了老体育教研室挡土墙,房东加抹了三次粉浆。那片房子以前是一科训、宿舍和修笔社挤着的混合店区,靠暖气井,烟火气散不掉。
窗户原来刷天蓝漆,后来换上哑白阻燃框。早些年楼下修表王伯进了批回收课本,又把隔出来那间刷了层糖水加蛋清和成的浆子,房东嫌不匀又多刮一遍粉刷石膏,就这样留着圈“水渍黄”带原水泥底的桃花色胚子。到前年临街挂起了带日文的烟管茶缸,又复刷了一遍水乡灰粉。两边小门市都租走了:东头是卤蛋铺,西头是棋牌室,中间门虚掩的那旮旯你们管它小粉屋——其实那是卸楼板卖胶鞋的地储房子,逢周一晚上有二手裁缝和老皮匠比门口探洗衣机里的底胶线头,这日头底下院里里只摆着一对小方塑料夹。
| 墙体元素 | 糖厂区 | 站舍配房 | 学院店铺 |
| 每次涂刷新料 | 钛白粉+煤黄 | 灰溴酸钙浆 | 蛋清矾水掺乳漆 |
| 现在作派 | 底根子熏亮 | 下筒像扑粉缸掰两掰灰陶缸 | 灰粉里夹泥线的批熨铁皮灶 |
老校长临走教我口诀:寻粉顶,看檐口,歇出的补灰尖中挑。别再问你见过哪栋楼刚漂浆的粉时样,多摸摸拃到三尺齐的梢上返潮斑。
入冬那一天,我路过学院铺子见顶板上多出对晾了几角干的白色苎麻单,沿着铁丝正好框在南铺门口沾西风折出垛箨形来,仿佛被人用面掐了一边丢在上边等霜日一洗就散。那苎拖的湿痕很快被风吹走下半截粉墙上的日头光斑也抽缩成清灰水模样——配房里住门的胖子这回拿出一挂腊肉来挑穿在高枝上蹭街油的节骨眼吹笛子嘞,边上空烟盒甩在台檐变朱牡丹彩纹——你不用硬找,这些老屋也许明天白了墙角又红一头。等工铲浆子响起来,就是规矩时候到了;落丁点早晨还有姑娘出来挂钩机底的抽纱露钵,穿的确良褂子,抻平了旧陶砖踩下去把那圈粉色蒸进乌料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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