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流九江按摩一条街在哪里|问路三次找到的临街铺面
上午十点,我从双流客运中心出来,问了三个路人,才摸到九江街道那条巷子。第一个是卖早点的阿姨,她指了个大概方向;第二个是骑电瓶车的小哥,他说“你找那排按摩店嘛,就在老电影院背后”;第三个是环卫工大爷,他放下扫帚,带我走到巷口,指了指里面说:“就这儿,白天清净,晚上灯亮。”
巷子不宽,两辆三轮车并排就占满了。两侧是六七层高的老居民楼,一楼全部改成了铺面。门脸都不大,有的挂“盲人按摩”,有的挂“中医理疗”,还有几家连招牌都没有,只在玻璃门上贴了张红纸,写着“推拿”“足疗”两个词。玻璃门擦得挺干净,能看见里面摆着三四张窄床,白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巷子里的日常
我数了数,从巷口到巷尾一共十七家按摩店,夹着两家小卖部和一家修鞋摊。这个数字是数出来的,不是查来的,因为每家门口都停着电动车,数车比数招牌准。上午十一点,多数店还没开门,卷帘门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地砖和墙上挂的穴位图。有一家开着门,老板娘坐在门口择豆角,见我路过,抬头问了一句:“做按摩不?师傅手艺好。”
我没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也不催,继续低头择豆角,偶尔把择好的豆角扔进脚边的铝盆里。盆是旧式的,边沿磕掉了一块漆,露出银白色的底。屋里有个收音机在放评书,声音不大,断断续续能听见“话说那武松”几个字。她家墙上挂的穴位图是纸质的,边角卷了起来,用图钉按着,图钉已经生了锈。
这条巷子最热闹的时候是傍晚六点以后。下班的、工地上收工的、附近物流园卸完货的,都往这儿走。按摩店门口的小板凳上坐满了等位的人,有人刷手机,有人抽烟,有人跟老板娘闲扯今天的工价。那会儿卷帘门全拉上去,灯光从里面泄出来,把门口的地砖照得发亮。
手艺和价钱
我第二次去是下午两点,进了一家叫“老周推拿”的店。店里只有两个师傅,一个姓周,五十多岁,本地人;另一个是年轻小伙子,贵州来的,在这干了两年。周师傅正在给一个中年人按腰,手法不花哨,就是拇指按压,一下一下,按得很慢。中年人趴在床上,脸埋在床头洞里,闷声说:“左边再重点。”周师傅应了一声,换了个角度。
墙上贴着价目表,用A4纸打印的,字不大:
| 项目 | 时长 | 价格 |
| 全身推拿 | 60分钟 | 80元 |
| 足底按摩 | 45分钟 | 60元 |
| 拔罐 | 20分钟 | 30元 |
| 刮痧 | 20分钟 | 30元 |
周师傅按完那个中年人,收了钱,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红塔山,递给我一根。我摆手说不会。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说:“这行干了二十三年,以前在茶店子那边,后来又搬到簇桥,前年才来九江。”他指了指门口:“这条街以前是卖建材的,后来建材市场搬走了,才慢慢有人租下来开按摩店。房租便宜,一间一个月一千二。”
我问生意怎么样。他弹了弹烟灰,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回头客多,能糊口。”正说着,进来一个穿工装的妇女,手里拎着安全帽,说昨天搬货扭了肩膀。周师傅掐了烟,让她坐在凳子上,从肩胛骨开始揉。妇女疼得龇牙,但没吭声,只是攥着安全帽的带子。
门外的事
巷子尽头有一棵黄葛树,树龄不短了,树干要两个人合抱。树下摆了一张石桌,四个石凳,下午常有老头在那下象棋。我站在旁边看了一局,红方是修鞋摊的摊主,黑方是卖水果的。红方走了一步臭棋,黑方拍着大腿笑,说:“你这棋艺,还不如你补鞋的手艺。”修鞋摊主不服气,把棋盘一推:“再来再来。”
按摩店和这些摊位之间,没什么隔阂。小卖部的冰柜里卖矿泉水、可乐、冰红茶,也卖避孕套和创可贴。老板娘说,这两样卖得差不多,都是顺手买。我问她这条街开了多久,她想了想,说:“有七八年了吧。最早那家是‘康乐按摩’,老板是个东北人,后来回老家了,把店转给了一个四川师傅。”
傍晚的时候,我又路过巷口。路灯刚亮,是那种老式的钠灯,光线发黄。按摩店的招牌陆陆续续亮了,有霓虹灯的,有LED的,也有就着一只白炽灯泡的。门口的小黑板写着“新到艾灸”“中药泡脚”之类的字,粉笔字写得歪歪扭扭。有个师傅站在门口打电话,声音很大:“嗯,吃了吃了,你不管我,我九点下班。”挂了电话,他蹲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这行的旺季是冬天,夏天是淡季。周师傅说过,冬天人容易腰疼腿疼,夏天都忙着乘凉去了。他还说,这条街上的店,能开过三年的,都是靠手艺说话。那些租了门面又转租出去的,多半是吃不了这行的苦。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巷子,黄葛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油光。石桌旁的老头散了,棋盘还摆着,黑方的一个“车”倒在了棋盘边上,没人去扶。巷子里有一家店关了门,门口贴了张“转让”的纸,纸是新的,边角还没卷起来。隔壁店的老板娘搬了把椅子坐在自家门口,手里剥着一颗橘子,橘皮扔了一地。她剥得很慢,一瓣一瓣地往嘴里送,眼睛看着巷口的方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